他继续道:“再看舌根——充血、水肿,有噎塞痕迹。”
“喉腔有残液腥臭,常人自缢前不会这样。”
“她死前,有人强迫她用口。”
说到这,楚御停住,眼神缓缓掠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南宫倩柔身上。
那女人仍立在尸床另一端,背脊笔直、胸甲高耸,一言不发,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眼眸,在楚御说出“唯一凭证”的那一刻,明显闪了一下光。
楚御不再言语,手指落在尸体颈侧,顺着勒痕轻轻滑下。那绳痕虽深,却隐隐带着一点倾斜,他蹙了下眉,又转而捏住尸体左耳后根。
“这里有青斑,是挣扎造成的血液瘀结。”
他声音依旧淡,:
“若是自缢,受力在前,后颈不会淤血。”
说罢,他将尸体双手翻起,指甲缝中果然有细丝残留。他捻在指间看了片刻,淡声道:
“这是刺绣线,红金双股,只有宫中一处专门做仪仗服的司绣所用。”
他说着,眼角一挑,目光扫过尸房内众人。
最终,落在靠墙那名年轻侍吏身上。
那人顿时神色一滞,脸色发白,双脚发虚,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哆哆嗦嗦往后退了一步。
楚御没看他,继续翻出尸体衣襟,在脖颈处扯出一抹肉眼难察的刮擦印。
“勒前,先有指压。喉骨下有掌纹残压,手劲偏弱,习惯用右。”
他抬眸,终于看向那名侍吏,语调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冷淡:
“你力气小,掐得不实,才逼她用口。”
“你怕她喊,才将绣线缠喉。”
“你藏不住线头,就藏在了她指缝。”
“你以为——死人不会说话。”
“但她的尸体,早把你出卖了。”
那侍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吓得魂飞魄散: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喝醉了……她说不要,我一急就、就……”
“闭嘴。”南宫倩柔终于开口,声音冰冷。
“来人,把他拖出去。”
兵卒冲上,将人反剪双臂拉了下去。
柳厚脸色铁青,想说话,却被楚御一眼扫过,像针扎喉咙,话全堵了回去。
楚御收回目光,低头将尸体衣襟拉整,又轻轻盖好尸布,指尖动作比谁都温柔。
他转身,走下石阶,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穿透所有人耳膜:
“尸,我已验。”
“人,也找到了。”
他停住脚步,淡淡望向南宫倩柔,轻声问道:
“南宫大人,现在,你还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