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最失控的时候,选择的不是抗拒她,而是更紧地将她按向自己。
这个认知,比她方才吞下的所有体液都更让她安心。
当她从桌底钻出来时,漂泊者深吸了一口气。他垂下眼睛,看着这个靠在轮椅旁的、嘴唇微肿、头发散乱、膝盖因久跪而发红的女孩。
他胸口的余韵仍在,呼吸尚未完全平稳,但那股被欲望裹挟的迷乱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被她的荒唐行为冒犯到的愠怒,有对自己居然没能及时阻止她的自责,有对刚才在守岸人面前失态的窘迫,还有一丝被他死死压在心底的、绝不愿意承认的、隐秘的后怕——如果刚才守岸人没有主动切断通讯,如果他真的在守岸人面前彻底失控,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在泰缇斯系统中等了太久、为了救他甘愿献身的人。
他本想严厉地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你知道守岸人如果真的发现会怎样吗?
但当他低下头,看清爱弥斯此时的表情时,即将脱口而出的责问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爱弥斯怯生生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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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是刚才在桌底下那个疯批到令人战栗的进攻者,而是变回了那个小心翼翼、怕他生气、怕他失望、怕他不要她的小女孩。
她的眼眶微红,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极细小的、不知道是在阴暗桌底还是方才刚涌上来被阳光刺出的泪珠。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只是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一句话——“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但我控制不住,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那种表情,他见过。
在她小时候,有一次独自跑去冰原深处的雪绒海豹栖息地,把一只冻得瑟瑟发抖、浑身湿淋淋的雪绒海豹幼崽用自己唯一的围巾裹着抱回了树屋,把木地板弄得全都是雪水和泥印。
漂泊者推门回来时看到满地狼藉,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抱着那只幼崽躲到角落,用和此刻一模一样的眼神怯怯地抬起头,小声嗫嚅:“它……它在外面很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
那时候他的心也是这么猛地一抽,然后他把剑靠在门边,弯下腰,单膝跪在满是雪水的地板上,伸手揉着她冻得通红的脸蛋,说:“不生气。但下次要叫我一起去。你一个人去冰原太危险了。”
而她缩在他的手心里,拼命忍着不哭,却还是没忍住,把脸埋在他掌心里抽泣着说:“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而现在,十几年过去了,当年那个抱着小雪绒海豹的女孩跪在他的轮椅旁,用一模一样的、怯生生的眼神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那叹气——不是失望,不是愤怒,不是无奈的容忍。
那是他在冰湖边把她从水里捞起来、裹进自己的黑色风衣里、抱着她一步步走回树屋时的那种叹气。
是心疼,是自责,是“我把你一个人留了这么久,久到你连自己在乎的事情都不敢直接说出口”。
他松开轮椅的锁定装置,向前滑了半米,伸出手。
不是去拍她的头,不是去揉她的发,而是直接伸出手臂,从她的腋下穿过,将她整个人从轮椅旁边一把捞了起来。
她被他拽进怀里,身体不稳地跌坐在他的双腿上,侧过身,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
“怎么了?”漂泊者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还带着刚刚高潮时长时间压抑制止欲望后残余的微颤。
但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严厉或责备,只有一种无奈的温柔,一种试图包裹她所有不安的安抚。
他抬起那只没有被她压在身下的右手,一下,一下,极其轻柔地抚摸着她凌乱的粉色长发。
指尖从她的头顶滑到腰际,再将散落在她脸上的碎发小心地拨到耳后,动作的节奏和力道与这些日子里无数次安慰做噩梦的她、以及方才在银杏树下安抚哭泣的她完全一致。
爱弥斯顺势死死抱住他的腰。
她的双臂环过他的腰侧,在腰后交叉扣紧,手指用力到关节泛白。
她将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一点,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是将额头抵在他的锁骨窝里,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对不起。”
她的肩膀微微抖着,胸口的声痕在混乱中发着喑哑的、拼命想要压制却更加明亮的粉色乱光,“我知道这样不对。我知道我刚才差点害你被守岸人发现。我知道我用这种方式……很过分……你会觉得我任性。你会觉得我不如她懂事。你会觉得我还是那个在树屋里什么都做不好的、只会给你添麻烦的小女孩。”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要把这些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话一股脑地全部倒出来,倒完之后就闭上眼睛准备承受他的责备。
然后她咬住嘴唇,喉间逸出近乎呢喃的、带着隐约哭腔的坦白:“……可我忍不住。我看到你跟她那么自然地说话,那么放松,像是回到了家里一样。我就害怕。特别特别害怕。”
她将自己的脸更深地埋进锁骨窝里,声音闷闷的,却每一字都无比清晰。
是那种在害怕中反复演练过无数遍、以至于在真正说出口时已经没有了任何自我保护的怯懦:“我怕我不够好。怕我不如她配得上当你的家人。怕你有了泰缇斯和守岸人,就不需要我了。毕竟她是你的归处,而我……我只是你在来这里的路上顺便捡到的。”
漂泊者听着她这番满是失落的脆弱心声。
听着这个在莫宁面前冷静淡然、在陆·赫斯面前从容大方、在护士来换药时得体微笑的女孩,在自己怀里抖得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的脆弱声音,感受着她胸口那道声痕传来的剧烈跳动——一下一下,像是从这颗她始终不肯轻易示人的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直接泵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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