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她?”他问。
漂泊者低低应了一声。
陆·赫斯闻言,反倒笑了笑。
“你其实不用太担心她的安全。”他说,“爱弥斯现在体内有你的权能作为能源核心,身体状态也比你想象中的要稳定得多。从战力角度来说,她现在几乎就是全盛状态下的隧者共鸣者。”
他顿了顿,语气更笃定了些。
“即便隧者失去了核心——只要属于你的权能仍旧在她体内稳定运转,她仍然能驱动隧者的残余部分进行战斗。如果你说的那个敌人只是残星会的常规战力——那来多少都没有意义。或者说,以目前整个索拉里斯的共鸣者战力水平来看,大概没有人是能稳定驱动隧者的爱弥斯的对手。”
漂泊者听完,眼底那点紧绷稍稍松了些,却还是低低叹了口气。
陆·赫斯看着他,然后露出了一副“我早就料到你会这样”的神情。
“人一旦有了真正放不下的人,理智多少都会打点折扣。”他说,语气平淡,像是总结了一个他见过无数次的人性规律,“这是正常现象,不需要为此自责。”
他说完这句话后没有立刻开启新的话题,而是在原位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是在等待什么。
过了大概五秒钟,他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抬起右手,用食指点了一下自己的下巴——那个动作带着一种“刚想到一个好主意”的信号感。
“既然这么担心,那不如换个思路想一想。”他说。
“什么?”漂泊者问。
陆·赫斯放下了点下巴的手,目光里带上了一点带着职业习惯的认真,但同时又掺杂了一丝很难得在他脸上看到的——可以称之为“促狭”的情绪。
“比如——等她完成任务回来以后,你准备给她什么奖励。”
这个提议来得太突然,以至于漂泊者愣了一下。
他不是那种会在第一时间把他人的情感表达需求纳入自己行动预案中的性格。
他更擅长的是在战斗中用行动保护他人,在日常中用陪伴安抚他人,在对方需要帮助时第一时间出现在面前——这些都是他习惯的、熟练的表达方式。
但“奖励”这个词,对他来说确实有些陌生了。
“奖励?”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迟疑。
“对。”陆·赫斯的态度倒是极其自然,像是医生在向患者推荐一种副作用极小疗效却很好的治疗方案,“我看得出来,你一直很想弥补她过去受的那些苦——从你离开拉海洛之后长达十几年了年的缺席,再到隧门后的那场放逐。虽然那些都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在她需要的时候做了你能做的一切,但你心里始终觉得亏欠。”
陆·赫斯说到这里,目光更缓和了一些。
“既然这次她是为了你,主动把事情扛下来,独自去面对那些还不太稳定的外部环境和任务风险——那她回来以后,你给她一点她真正想要的回应,也不算过分吧。”
漂泊者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少见的、近似苦恼的迟疑。
“抱歉。”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茫然,“可我一时之间,真的想不出来什么样的回应才能真正让她开心。”
他补充道:“物质上的东西——她不缺。带她去什么地方——她更想待在病房里。我能想到的,好像都已经做过了。但我总觉得,她还在等什么我还没给的东西。”
陆·赫斯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靠在椅背上,镜片后的深红色眼眸静静地观察了漂泊者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是促狭的调侃——而是一种“你果然没想明白”的了然。
他参加过许多次星炬学院联谊活动的策划、见过很多对年轻恋人之间的互动,在这类问题上的经验储备比漂泊者丰富太多太多。
他没有立刻说出答案,而是先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用一种平稳的、带着引导性的语气开口:“这不是很简单吗?你可以试着在她回来之后,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比如你们两个独处的、安静的时刻——试着认真看着她的眼睛,然后把你想说的话说出来,将爱用语言的方式表达出来。”
漂泊者微微一顿:“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