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铮走在前头,背手牢牢牵着俞风。
小巷窄而深,路灯不亮,隔老远才有一盏,只能照见脚底下一圈。
家家户户挨得很近,门牌歪七扭八藏着很难辨认。
很快,转过前头拐角,第二排东户。
门口碎砖围起来一小块菜地,旁边堆着一个旧的婴儿学步车,绑带磨得起了毛。
玻璃窗贴着褪色的“福”字。
屋里拉着窗帘,看不清里头什么样。
窗台上——俞风心跳漏了一拍。
绿色塑料肥皂盒,摆着用了一半的药皂,熟悉的草药香闯入鼻腔,依稀可辨“上海药皂”四个字。
那是娘以前常用的药皂。
眼泪。
决堤。
-
就在这时,远处亮灯的地方,脚步声夹杂小孩子奶声奶气的说话声,渐行渐近。
席铮心里一紧,四处看了看,避无可避,赶紧把俞风挡在身后,摸出手机假装打电话。
“没找到呀!你到底是不是第三排……”
人影渐渐走近。
一男一女带个小女孩,约莫两三岁,摇摇晃晃牵着女人的手,怪可爱的。
男人警觉打量席铮,满眼防备。
“大哥,三排姓林的那家,是在这儿吗?”席铮面不改色胡诌。
“不认识!”男人硬邦邦回话,摸钥匙。
“大姐知道不?”
席铮又看向男人身后的女人,故意抬了抬手,让俞风从他胳膊缝里看得更清楚。
他早不记得沈梅长啥样了。
这时,后腰一阵刺痛,俞风的指甲抠进他肉里,席铮不由“嘶”了口凉气。
——是她!就是她娘!
席铮不由多看了一眼。
沈梅眼帘微垂,始终没有搭腔,额前刘海遮住眼睛,路灯照不见她的脸。
男人已经进屋开了灯,掀开门帘朝后叫喊,“还不进来!愣啥呢!”
倏地。
像是感应了到什么,沈梅忽然转身,直直朝席铮身后的方向望去。
门帘掀开瞬间。
屋里一道光漏出来,勾勒着沈梅的侧影——小腹明显的圆润隆起。
她怀孕了。
俞风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