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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湖边那一带的樱花每年只旺几天。风一来，花不是一朵一朵掉，是一片一片往下砸，砸在水面上，砸在石板路上，也砸在苏晚宁头发里。

李婉儿先看见的是那一瓣。粉得发浅，卡在晚宁耳上那缕头发里，晚宁自己不知道。

“别动。”婉儿说。

瓣被拈起来。她没有马上扔掉，看了看，才松开，让它落到两人脚边。

晚宁“谢谢”说得很小。

她们继续走。

湖在左边，水被花瓣铺了一层，偶有鱼翻，粉就破开一下，又合上。

右边是树。

再往前，石板路变窄，几对情侣从对面过来，有的牵着手，有的已经搂着，说话声断断续续，到近处又自动低下去。

晚宁把书包带往上拽了拽，眼睛看着路，不怎么看那些人。

婉儿看。

她看别人的手搂在谁腰上，看谁的脸贴得近，看风把谁的裙子吹起来一点又落下。

看完，她往晚宁那边偏了偏，几乎是贴着耳廓，声音低得只有这一棵树下听得见：

“我没有穿内裤。”

说完她自己先笑，是那种压着的嘻嘻，肩也轻轻撞了一下晚宁。

晚宁的耳根先红。

红从脖子侧面上来，一直漫到脸。

她下意识往四周扫——情侣、湖、树、远处拍照的人——像生怕这句话被风带去别的耳朵里。

“你好大胆。”晚宁说。

声音比指责软，也比夸奖紧。她把目光收回来，仿佛是她自己没穿，因为婉儿还在她旁边，还在笑。

她们走到能看见湖心亭的地方，停了一停。

花瓣落进水里，转一圈，往远处漂。

一对情侣在亭子栏杆边接吻，吻得很浅，像也怕被花看见。

晚宁看了一眼，立刻低头。

婉儿看了两眼，才把视线收回来。

电话响了，婉儿看了一眼屏幕“嗯，我们在湖边，来嘛。”

她没说“谁”，晚宁却听出来了。湖对岸的岔路空了一会儿，才有人拐出来。

沈娇走得比花瓣快。

卫衣拉链拉到胸口以下，锁骨那里露出一条浅痕，像出门前懒得想。

头发随便挽着，有一缕已经散了，她也不管。

手里捏着奶茶，吸管咬扁，咬痕叠着咬痕。

花砸在她肩上，她不拍，像砸在谁身上都一样。

“寝室就你们俩先溜。”她走近了才说，目光在两人脸上滚一圈，“我还以为去实验室了。”

婉儿应声就挽过她的手臂，挽得很熟，像这条手臂本来就该在她肘弯里。“点名了没，娇？”

“点了。”沈娇把吸管又咬了一下，“我让人帮你们答的到。一人欠我一杯奶茶。”

晚宁“啊”了一声，小小的，带着被包办之后的不好意思：“那、那回头我请。”

婉儿笑。晚宁也笑，笑完把书包带又往上拽了拽。三个人并排往前，路一下子窄了。

“拍一张。”沈娇已经把手机掏出来，“花再落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