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缓缓升起,浸透天际,日光的余晖不知何时将云朵烧得火红。
黑色奔驰并入滨江道的车流,沿着城东江岸一路向前。
对岸成片的建筑群依次亮起灯带,万千霓虹错落交织,勾画出连绵起伏的轮廓,斑斓光影倒映在江面上,随着荡漾的波纹轻轻晃动。
沉静流淌的江水,满城旖旎的灯火。
此刻,若是由澜境望去,又是另一番别样风景。
城西江岸,中山道。
东海集团的40周年庆典在滨江华尔道夫酒店如期举行,鎏金灯光铺满了整个宴会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盛装之下,不少人褪去了平日职场里那副木然的面具,只剩名利场上那些虚假和睦与鬼祟暗流。
顾星翰身着西装,韩版收腰的剪裁设计加上内增高皮鞋,倒是让那一米七的个头,显得人高腿长,意气风发。
陆奕莎选了条白色公主裙,挂脖设计的精致蕾丝上衣缀满细碎闪钻,十二条珠帘顺着两侧瘦削单薄的肩线层层垂落。
她本就骨架纤细,内里贴了对5厘米厚的NewBra,刚刚好补上缺憾的丰盈曲线,又不至浮夸吸睛,一头栗色长发温软挽起,配上清甜的妆面,显得整个人柔弱易碎,即便放眼整个会场,也算得上是艳压群芳的存在。
她挽着顾星翰的右臂,缓步踏入会场。
郎才女貌的两人刚跨过门槛,正穿过迎宾花艺拱门,周遭热闹的声浪便轻了半度。
原本正高声说笑,举杯闲聊着的同事们,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侧目看来。
无数道若有似无的目光,齐刷刷打量着陆奕莎的温婉得体,会场中掀起一片密密麻麻,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那些声音压得极轻,混在音乐里。
靠近入口的几个年轻女人侧身低头,手肘轻碰同伴的胳膊,眼皮飞快抬抬又垂下,小声嘀咕:
“终于见到Albert的正牌女友了,看起来好温柔。”
“难怪护得那么紧,确实漂亮,端庄大方,挑不出毛病。”
陆奕莎看着听着,早已习以为常。
毕竟在跟顾星翰交往之前,她自己在学校里本就成绩出众,是领奖台上的老人了。
她人又生得标致,从小没少过周围人的捧爱,完全担得起才貌双全的夸赞。
这一路走来,她甚至有些享受这份惹人注目的虚荣。
不远处靠窗的圆桌旁,围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端着高脚香槟,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门口,唇角则挂着几分凉薄又玩味的淡笑。
几人微微低头,交颈耳语,音量压得近乎气息,字字句句裹着淬了冰的隐晦讽刺,点到为止,分寸拿捏得极妙,却让每一个听者都能细细品出其中猫腻。
“之前待的那条组连主管都被一起优化了,他倒是被留下来,到底还是上头慧眼识人啊。”
“人家能不论资历和能力,那也是本事。”
水晶吊灯流转着晶莹的光斑,酒杯轻碰的脆响,低低的寒暄说笑揉进悠扬的管弦声里,看似热闹和睦,实则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各自的打量与算计。
顾星翰踏着稳而慢的步伐,姿态看着温柔妥帖,可弯曲的手臂却是肌肉绷得僵硬,隐隐发颤。
“星翰,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他被问得猝不及防,只得张口掩饰。
“莎莎,我怎么走出了婚礼入场的感觉。”
陆奕莎心里一笑,顺势微微侧身,更为温顺地倚着他半边肩膀,手臂稳稳挽住他的小臂,无声安抚着他近乎失衡的情绪。
“那你今天就好好练练,别结婚那天腿都吓软了。”
迎面走来两位同级部门主管,皆是一身规整西装,面带制式笑意,步履从容的上前寒暄。
“Albert,你可算是把嫂子带来了,我们还总打趣你太低调。”
陈主管笑着抬手,虚虚碰了下酒杯,目光徐徐落在陆奕莎身上,倒是礼貌周全,分寸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