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奕莎一遍遍细数那些共苦岁月里的迁就与温柔,借此否定那蓄意辜负的恶,反复说服着自己。
回想起顾星翰同事们那些酸中带刺的闲言蜚语,她清楚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只是,不愿意接受和承认。
她看着远处正跟董事长侃侃而谈的顾星翰,眼底的雀跃温柔早已褪去,只剩一片沉静的寒凉与荒芜。
年轻有为,佳人在侧,好似个笑话。
没有追问,没有质疑,没有失态。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语调平淡无澜。
反倒像是一个对自己的交代。
抱着脆弱的侥幸,她宁愿归咎于自己多虑敏感,也不愿直面那份刺骨的可能。
可那抹浅淡的味道始终不散,疑心暗涌,只觉心口微闷,凉意漫开,让她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毫无芥蒂。
顾星翰目送董事长离去,转身踩上焦急的脚步。
马莹与他擦肩的刹那,漆黑的眼眸扫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件淬炼完成的艺术品。
他回到陆奕莎身旁,刚要开口问及两人聊些什么,却一个刹车,警觉的闭上了嘴。
陆奕莎的眼里没有嗔怒,没有怨恨,那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没有丝毫异样。
同刚才,别无二致。
顾星翰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压在胸口的心虚与惶恐褪去大半,紧绷了一整晚的情绪渐渐松弛。
他拿过陆奕莎手里的酒杯,女友重新温柔的挽起自己的胳膊。
“走吧。”
这难熬的一晚,终于可以结束了。
黑色奔驰,从楼下的中山道呼啸而过。
马莹站在顶楼的露台,摇着手中的香槟,俯瞰起整片离江星星点点的夜景。
她逼着顾星翰带陆奕莎来,是要让他站在聚光灯下,站在女友身边,站在所有同事的视线里。
看着他顶起虚假的荣光,背负肮脏的交易,在无尽的心虚与愧疚中,自我难堪,自我败露。
而自己,什么都不用做。
只要她在,这份见不得光的羁绊,就能让顾星翰永远无法体面。
她越平静,他反而越惶恐。
他越温柔,就越觉得自己虚伪不堪。
那杯没喝完的香槟,搁在阳台的石墩围栏上,任由风吹着。
被所有人,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