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立在暮色之中,透著浓厚的阴气。
在张守真的感知之中,阴气浓得盖过了酒香,隱隱夹杂著一股河泥特有的腥潮气息。
好生大胆的邪祟,堂而皇之,在官道旁布网狩人,无法无天。
张守真眸光微亮,迈步走了进去。
“小道长,快请坐。”
刚一进门,一位妇人便满脸笑容迎了上来。
妇人生得极美,柳眉凤眼,肤白如脂,一袭红纱半遮半掩,大半雪白胸脯都露在外面,走起路来颤悠悠,香风扑面。
寻常男子见了,只怕早已心猿意马。
但张守真闻到的,却只有扑鼻而来的阴潮腐臭。
腰间的阴灵珠一阵轻颤,晃晃悠悠,用力撞著张守真的腰侧,好似是在提醒。
张守真轻轻拍了拍锦囊,安抚一二。
进门的一剎,他就已经看出,眼前这女子,根本不是活人。
他隨意找了张桌子坐下:
“来壶凉茶,上一桌饭菜。”
老板娘笑吟吟应下,奉茶布菜之后,在张守真身边坐下,身子几乎贴了过来,眼里满是热切。
“小道长,一个人赶路?”
“夜深路险,说不准有强人,不如今晚就在奴家这里歇息?”
她媚眼如丝,声音酥软,一双凤眼,勾魂摄魄。
张守真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轻扯:
“老板娘,你怎么卖?”
老板娘神色愣了一瞬,隨即咯咯娇笑,佯怒嗔斥:
“小道长看著年纪不大,色胆倒是不小。”
话落,她话锋一转,神色温软,附在张守真耳畔,呢喃轻语:
“道长生的如此俊俏,奴家自然……”
话音未落。
放在桌案上的木剑,倏然一声嗡鸣。
嗡——
剑光一闪。
噗嗤!
一条雪白手臂,应声飞起,却並无血跡喷出,好似斩了空心藕,阴气四散。
老板娘脸上的媚笑瞬间凝固。
下一瞬,悽厉惨叫响彻客栈。
“啊——”
她捂著断臂,惊恐后退,再也顾不上偽装,原本白皙娇嫩的肌肤,变得青灰浮肿,滴滴答答淌著黑水,再无半点此前的美艷模样。
张守真压住了桃木剑,方才並非是他出手,而是这女子,按捺不住,想要吸食他的阳气。
桃木剑与他的体內元炁相连,生出了感应,被直接惊动护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