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微强忍着腿心的酸软站起身来,迅速自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紫金罗盘,指尖划破,滴入一滴精血。
罗盘顿时亮起,无数星点在盘面流转,化作一幅微缩的战场星图。
她桃花眸中媚意尽褪,只剩下天机衍算师特有的冷静与锐利,声音快速而清晰。
【血狱魔尊本体为合道四重天,修血海魔功,弱点在眉心魔核,畏惧至阳至纯的剑气。其身后三十六名魔将皆为元婴与金丹,结的是血煞屠灵阵,阵眼在东南方那名持幡的黑袍人身上,只要斩了阵眼,大阵自破。至于天劫……】她抬头望向头顶那片愈发低沉的铅云,罗盘上的星点疯狂颤动,【顾首席,你的合道天劫被叶辰燃烧气运强行引动,原本的九重雷劫被魔气污染,已异变为九重血雷劫,一重强过一重,最后一重会化作天命虚影,叶辰想借天劫与魔尊之手将你一同抹杀。切记,不可分心硬抗血雷,需以剑心引雷入体,再斩出去!】
一番话条理分明,将敌我态势剖析得淋漓尽致。
洛泠月与苏清璇看向秦知微的目光中都多了一分惊艳与认可,这位昔日只会以媚术与情报游走的女子,此刻才真正展现出瑶池知命阁阁主掌控全局的价值。
顾无殇颔首,身形一晃,已自池中冲天而起,玄黑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并未飞向血狱魔尊,而是直接飞向了天剑圣地最高的渡劫台。
那是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古老石台,四周刻满避雷道纹,专为门中长老渡合道大劫所用。
此刻铅云之下的雷光已如银蛇般在云层中游走,发出沉闷的轰鸣,一股煌煌天威自九天之上压落,即便是化神境的洛泠月也感到呼吸一滞。
【想借天劫杀我?叶辰,你对天命一无所知。】顾无殇立于渡劫台中央,仰头望天,无垢剑心在胸腔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震动,太玄斩天诀运转至极致,周身灵气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剑流,环绕不息,【天劫从来不是罚,而是试炼。今日我便以此劫为磨刀石,斩给你看!】
仿佛回应他的挑衅,第一重天劫轰然落下。
那不是寻常的银白色雷霆,而是掺杂着黑紫魔纹的血色雷柱,足有水桶粗细,带着腐蚀神魂的尖啸,自铅云中笔直劈落,目标直指顾无殇天灵。
沿途的空气被瞬间电离,发出刺鼻的焦糊味,渡劫台四周的避雷道纹竟在血雷触及的瞬间便寸寸碎裂。
血狱魔尊见状狂笑,趁机挥动血色大幡,卷起滔天血海朝着渡劫台拍来,欲与天劫形成夹击。【小子,先尝尝老夫的血海无涯!】
台下,洛泠月一剑斩出,冰封万里的寒气化作一道天霜剑罡,硬生生将血海阻在渡劫台百丈之外。
苏清璇则双手结印,太阴玄体全力催动,一轮清冷的圆月虚影自她身后升起,月华如水,洒落在渡劫台上,为顾无殇披上一层柔和却坚韧的月纱,替他分担天劫对神魂的冲击。
秦知微立于两女身后,罗盘光芒大盛,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无形的天机丝线自罗盘射出,如蛛网般缠向那三十六名魔将,每一次丝线波动,都让魔将们的动作出现一瞬迟滞,血煞屠灵阵的运转顿时变得晦涩起来。
渡劫台上,顾无殇面对血色雷柱,不闪不避,反而张开双臂,任由那道血雷狠狠劈在身上。
血光炸裂,顾无殇周身的金色剑流被劈得四散,剑袍下摆瞬间化为飞灰,露出精壮的上身,肌肉线条如刀刻般分明,表面有细密的雷纹一闪而过。
剧痛自每一寸肌肤传来,血雷中蕴含的魔气试图侵蚀他的经脉,却在触及无垢剑心的瞬间被斩得粉碎。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借着这股冲击力,将太玄斩天诀的剑意催发到顶点,体内元婴猛地睁眼,张口将残余的雷力与魔气一并吞入腹中,转化为最精纯的合道之力。
他的气息不降反升,发梢无风自动,眸中剑光愈发炽盛。
【再来!】
第二重、第三重血雷接连落下,一重比一重粗壮,一重比一重迅猛。
顾无殇以身为剑,以雷为锤,每一次硬抗都让他的肉身与元婴更加凝实,原本虚浮的合道门槛在雷劫的洗礼下变得愈发清晰。
他的剑意在雷光中不断提纯,从有形之剑,逐渐朝着无形无相的斩天之意蜕变。
叶辰在远处看得目眦欲裂,他燃烧气运召来的天劫竟成了顾无殇的养料,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一个古老的符文,符文燃烧,竟在铅云深处召唤出一道淡淡的金色虚影。
那虚影头戴帝冠,身披龙袍,面容模糊,却散发出与天道同源的威压,正是天命之子气运所化的天命虚影。
虚影一出现,便与铅云中的魔纹纠缠在一起,化作最后三重天劫的核心,威力暴涨数倍。
【顾无殇!这是天道对你的否定,你一个注定成为垫脚石的反派,也配合道?给我死!】
第七重、第八重血雷裹挟着天命虚影的威压轰然劈落,整个渡劫台在雷光中剧烈摇晃,石台表面出现无数裂纹。
顾无殇终于不再以肉身硬抗,他并指如剑,朝天一划。
【太玄斩天,一剑开天门!】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光自他指尖迸发,起初仅有三尺,迎风便涨,瞬息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剑罡,剑罡纯粹由无垢剑心与阴阳本源构成,至阳至纯,正是血雷与魔气的克星。
剑罡逆天而上,与第七重血雷狠狠相撞,无声的波动扩散开来,血雷竟被这一剑从中劈开,化作漫天血色光点,被剑罡余势一卷,尽数绞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