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绿衣裳的小丫鬟掀帘进来,看见她站在地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就红了,扑过来跪在她脚边。
“小姐!您终于醒了!您都昏迷三天了,奴婢快急死了!”
姜梵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小丫鬟抬起脸看着她,眼睛里蓄着泪,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
那感情太真实了,让姜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我……我没事了。”她干巴巴地说,“你先起来。”
小丫鬟用袖子擦擦眼睛,站起身来,嘴里还在絮叨:“宗主每天来看您好几回,他很担心您,奴婢这就去请宗主!”
“等等——”姜梵想叫住她,话还没出口,小丫鬟已经一溜烟跑出去了。
跑得真快。
姜梵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白色里衣,又环顾了一圈这间陌生的屋子,忽然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精心搭建的戏剧舞台。
所有人都有剧本,只有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台词。
宗主。
小丫鬟刚才提到了宗主。
如果她没理解错,这个宗主应该是她这具身体的亲人或者上司?
听小丫鬟的语气,似乎很关心她,而且每天来看几回,应该关系很亲近。
姜梵在心里默默整理信息。
这个宗主,大概率是她爹,或者别的什么长辈。
她在妆台前坐下,想看看自己的脸,却发现镜面是磨得极细的铜镜,黄澄澄的,照人不太清楚,只能看出个大概轮廓。
五官倒是生得极好,冷白皮肉,眉眼温顺,垂睫时泪痣隐在阴影,看着脆弱无害。面色有些苍白,带着久病初愈的虚弱。
“梵梵。”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姜梵转头。珠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拨开,一个穿白袍的男人走了进来。
姜梵的呼吸顿了一拍。
她以前看小说,总看到作者用“芝兰玉树”“谪仙之姿”形容男角色,总觉得夸张。
可眼前这个人,确实让她脑子里条件反射般冒出这四个字。
来人高挑,身姿挺拔如松,墨发半束,发尾垂在肩后,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出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清贵感。
他的五官线条柔和,眉眼间像是敛着一潭温柔的春水,看过来的时候,让人无端生出几分依赖感。
“梵梵,”他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探上她的额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姜梵怔怔地看着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这本书有男主,那这个配置绝对能排上号。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我好像……不记得了。”
她决定还是实话实说,或者说,半真半假地说。
失忆这种烂大街的桥段,在穿书小说里百试百灵,反正她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清楚,不如先给自己套个保护罩。
男人的手顿了一下。
他垂眸看她,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情绪,姜梵没看清,只觉得那只放在她额头的手似乎僵住了。
“不记得了?”他的语气依然温和,但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姜梵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我知道一些零碎的东西,但大部分都不记得了。比如……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又是谁?”
她装作茫然地看着他,心里却在疯狂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