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确如朱屿所料,他的目光果真悬在了她的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极轻的嗤笑,自鼻中哼出。她知不知道,她最不擅长的就是撒谎?
在杨剑波发言期间,她的身子紧绷得像一块生锈的人形摆件,生怕动弹一下,便会发出干涩刺耳的噪声,令人一眼看穿她心中的千疮百孔。
千疮百孔?
叶知舟眉头一皱,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想到这个充满了怜悯味道的词。
他一定是有些累了,要不然为何在这一刻心软?
他怎么可能为她辩解?
在他看来,任何理由都不能为她当初的不告而别开脱。
想到这里,克制已久的他不由地呼吸加重,手握成拳。
好在,他被情绪左右的时间很短,当谢轻语朝他投来询问的目光时,他已恢复冷静。
他知道谢轻语要问那位城市经理什么问题,也知道她接下来要怎么做。
他放心地让谢轻语去做她该做的事,而他也同样地做着他该做的事。
只见他伸出手,在朱屿的笔记本电脑旁,轻轻地敲了敲。
朱屿被叶知舟这突如其来的敲击声吓得一怔,她下意识地转头望向他,然而只这一眼,她就后悔了。
双颊的热意让她知道,她此刻的脸定是红扑扑的。
方才会议前好不容易撑起来的硬气,就这样被她自己打碎。
然而叶知舟却没有再看她,只见他稍稍前倾,伸手越过她的电脑,取过放在她手边的水笔和纸。
淡淡的皂香经由他的动作,再一次将她萦绕。
她的身子在他靠近的那一刻绷紧,她看着他的手经过自己身前,又看着他再自然也不过地取走她的笔和纸。
他只拈了纸张的一角,那纸面便在移动中轻轻划过她的手背,刺刺的,痒痒的,那感觉就像是从前,他总喜欢用手指在她光洁的背上,沿着她的脊柱有意无意地划过。
此时的朱屿脑袋一片空白,双眼茫然地望着电脑屏幕,似看非看。
她握着鼠标的手无意识地移动、点击,屏幕上的光标也跟着四处乱窜,直到叶知舟的手再一次轻敲桌面。
“事件经过你已经清楚,三十分钟后,我需要你把这三组资料发给我的数据分析师Simon,同时抄送给我和谢律师。”
他压低了声音,靠近她,将刚才写好的to-dolist推到她的手边。
他离她很近,近得他的长腿不可避免地碰触到了她的。
向来不怕冷的他,只穿了条精纺的羊毛西裤,轻薄的布料令他清楚地感受到她腿上牛仔裤料子的粗硬,以及从二人双腿相碰的那一刻起,她的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