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份给妈妈的生日礼物,还在里面。
妈妈的生日是下个月十八号,还有二十多天。
出发前一晚,苏晚晴破天荒地喝了酒。
不是红酒,是白的。
她从厨房柜子深处翻出一瓶茅台,包装盒上落了一层灰,边角都磨毛了。
杨承煜接过来,看了一眼瓶底的日期——2004年产的。
十六年了。
“这酒哪来的?”他问。
“你爸的。”苏晚晴用抹布擦了擦瓶身,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什么珍贵的东西,“他走之前买的,说要等你长大了喝。”
杨承煜没说话。
苏晚晴拧开瓶盖,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又给他倒了一小杯。
“陪你妈喝一杯。”
杨承煜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苏晚晴喝了一小口,辣得皱了皱眉,但没放下杯子,又喝了一口。
“你爸要是还在,今年该四十一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他走的时候才二十三,比你现在大不了几岁。”
杨承煜没接话,端着杯子,听她说。
“他走之前那几天,总说要带你去钓鱼。买了根小号的鱼竿,蓝色的,放在后备箱里,还没来得及拿给你。”
苏晚晴又喝了一口,眼眶红了,但没哭。
“后来那根鱼竿我一直留着,放在储藏室里。你出国之后,我有时候会拿出来看看,擦擦灰。”
杨承煜伸手,覆在她放在桌面的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
苏晚晴反握住他的手,攥了几秒,然后松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行了,不说这些了。”她站起来,脚步晃了一下,扶着桌沿站稳,“妈去洗个澡,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妈,您喝多了。”
“没有,清醒着呢。”
苏晚晴摆了摆手,转身往卧室走。杨承煜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她走路的姿势不太对,脚步有点飘,但没说什么。
他坐在客厅里,把明天要带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手机刷了几条袁梦晴发来的简报,又看了看监控画面——妈妈的车停在地库,一切正常。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他忽然听到浴室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一声低低的呻吟。
杨承煜的神经瞬间绷紧了。他扔下手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主卧,浴室的门关着,里面没有水声,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妈?”他拍了拍门。
没有回应。
他又拍了一下,声音大了些:“妈,您怎么了?”
“……承煜……”苏晚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痛意,“我摔了一下……起不来了……”
杨承煜没有犹豫,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门没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