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开启的瞬间,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轰鸣,反而安静得近乎诡异。
厚重的星纹岩门扉向内无声滑开,一股温润的乳白色灵光混杂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甜香,像潮水那样漫了出来,瞬间填满整条裂缝通道。
滴答、滴答,原本细微的水滴声在门开之后变得清晰可闻,每一滴万年灵乳自钟乳石尖坠入玉池,都让四周的灵气跟着轻轻一颤,连呼吸都变得甘甜起来。
苏小满整个人已经贴在门框边,圆圆的脸颊被那股白光映得发亮,双丸子头都快要翘起来了。
她先是狠狠吸了一大口,然后发出满足到快要昏倒的叹息,鹅黄色的短襦裙随着她踮脚的动作晃个不停。
【就是这个味道!超甜!比我在万法学宫偷喝过的灵蜜还要甜一百倍!】她压低声音,却完全压不住语气里的雀跃,回头朝两人猛招手,【陆师兄,沈师姊,快来看,整整一池耶,这下我们真的发达了,奖学金跟学分一起拿到手软!】
陆乘风和沈清寒还维持着刚才那个极度尴尬的相拥姿势。
沈清寒的冰蓝劲装领口还没有完全系好,雪白的颈侧与锁骨上残留着淡淡的红痕,薄唇微微肿胀,眼尾还带着潮气,却硬是板着那张执法狂的脸,飞快地把散开的系带拉拢。
陆乘风的月白道袍也皱成一团,胸口的光结还在因为方才那场灵肉交融而温烫地脉动,他一手扶着腰,一手拼命把道袍的盘扣扣回去,脸上那副高冷谪仙的表情早已碎成渣,内心弹幕刷得飞起。
完蛋,这下真的跳进灵池也洗不清了。
云镜那句超越同门范畴还在脑中回荡,苏小满又在现场直播,我们圣子与执法堂首席在宝库门口做这种事,明天会不会直接上太玄邸报头条,标题就叫震惊圣子竟在秘境中对师姊做出这种事。
问心契你也太诚实了,能不能帮我把心跳调静音,现在砰砰砰得隔壁魔渊都听见了吧。
他越是想装作若无其事,光结就越是诚实地一闪一闪,把他紊乱的心跳照得清清楚楚。
沈清寒听见他的心声,耳尖瞬间又红透,却硬是把凤眼一瞪,语气清冷得像在审讯犯人,用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确认灵乳有无异状。】她把手从陆乘风掌心抽回,指尖却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烫得她指节微微蜷起,【此地灵气过于浓郁,恐生变故。】
【沈执法说得是,专业。】陆乘风立刻接话,顺势往前半步,挡在沈清寒身前,太玄御剑诀的灵光在指尖若隐若现,目光却忍不住往玉池里瞟。
那座天然宝库不大,却极为精致,整座洞窟的岩壁都呈现温润的乳白色,顶部倒垂的钟乳石像是无数支玉笋,每一根尖端都凝着一滴将坠未坠的灵乳。
下方是一座由整块暖玉雕成的池子,池中灵液浓稠如蜜,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光是靠近,就让他体内金丹七重的灵力自动运转,连日前因为夺舍后遗症而有些滞涩的经脉都变得顺畅起来。
云镜立在通道拐角,手中窥天云镜的光芒已经收敛许多,水墨裙摆在灵光中轻轻飘动。
她看着池中灵乳,轻声点评,语气依旧温婉理性。
【三千年地脉精华,一池便足以稳住太玄圣地那条濒临崩断的主脉。等价交换已经完成,两位可以取用了。不过——】
她话锋一顿,铜镜镜面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原本映照着宝库温光的镜面,像是被投入一颗血色的石子,猛地晕开大片暗红。
云镜那双一向淡泊的眼瞳微微一凝,指尖收紧。
【有不速之客,以极为蛮横的方式撕开了秘境的外层规则,正朝此地而来。】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整座倒悬湖秘境的天空,裂开了。
那不是乌云,也不是雷鸣。
原本呈现诡异倒悬状态的天空,湖水悬浮于顶,泥土在上,穹顶呈现柔和的灰蓝色,此刻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间狠狠撕开一道口子。
裂口边缘翻卷着浓稠的黑红魔纹,暗红色的血光自裂口后方渗透出来,将整片穹顶染成不祥的暮色。
腥甜的魔气混杂着被强行扭曲的灵气,像黏稠的血水那样倒灌而下,所过之处,回音竹林的竹叶簌簌枯黄,刚才还温顺的灵气变得躁动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