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悬湖心的光还没散,整片水面却先安静得诡异。
那颗悬在半空的秘境核心像一颗被水托住的月亮,乳白色的外壳流转着细碎星光,内里却有一缕黑红的细线像活物般往深处钻。
陆乘风与沈清寒还维持着相拥的姿势,月白道袍与冰蓝劲装胡乱堆在石台边缘,两人身上的汗水与黏稠的体液还没干,问心契的光印在眉心与胸口一明一暗地跳动,刚刚冲上金丹巅峰的灵力在经脉里饱满得像吃撑的丹田,正顺着相连的肌肤缓缓循环。
苏小满蹲在结界外围,双手死死摀住耳朵,圆脸红到耳根,嘴里碎碎念着疗伤疗伤都是正经疗伤,完全不敢往结界内看一眼。
就是在这种暧昧到空气都发烫的时刻,湖面上方的血色突然裂开了。
【精彩,真是精彩。】夜无殇的声音从裂缝里飘出来,优雅得像在评鉴一出戏曲,【本座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看见有人用这种方式突破瓶颈。问心契,心意相通,原来还能这样用。陆圣子,沈执法,你们的喜欢比灵乳还甜。】
黑红色的魔纹长袍在风中展开,银发红瞳的男人一步踏出虚空,嘴角还带着之前被双剑合璧震出的血痕,却笑得更深。
他的胸口有一个正在逆向旋转的血色漩涡,无数条细小的黑红丝线从他体内抽出,直接刺入半空的秘境核心与更远的湖底灵脉节点。
苏小满尖叫一声:【师兄师姊小心!那是噬灵诀的逆转祭法!他要把自己当柴火烧掉!】
陆乘风瞬间弹起,一把将沈清寒护在身后,顺手捞起散落的道袍往她肩头一裹。
沈清寒也顾不得羞涩,长剑已然入手,冰蓝剑气毫不犹豫斩向那些黑线,却被直接弹开。
夜无殇张开双臂,声音里带着殉道般的狂热:【一颗核心怎么够?要让灵潮提前暴走,就得把门踹开。太玄圣地那座飘在云海上的山,已经挂得太久了。】
他话音落下,整座倒悬湖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秘境与外界的灵脉节点被他以元婴精血为引,同时引爆。
狂暴的灵气像海啸一样从地脉深处冲刷而上,原本稳定的重力场当场扭曲,倒悬的湖水失去束缚,化作无数道水龙卷倒灌天空。
更骇人的是,透过秘境入口的裂缝,所有人都能看见外界的景象,云海之上,那座悬浮了三千年的太玄主峰正在剧烈震荡,护山大阵的光膜像被重锤敲击的玻璃,裂纹疯狂蔓延,无数悬空殿阁瓦片震落,弟子们的惊呼即便隔着秘境都能听见。
【我去!这家伙是玩自爆啊!】陆乘风脑内的吐槽魂差点当机,【标准反派失败后开大招要拉全世界陪葬,这剧本谁写的,退钱!】
沈清寒握剑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凤眼死死盯着不断下坠的主峰,声音冷得发抖:【主脉在崩解,灵潮被提前引动了。若是圣山坠落,半个云荒九洲都会被灵气乱流撕碎。】
就在此时,一道灰白身影硬生生撞开秘境裂缝,踉跄落在湖心石台上。
玄微真人手中的拂尘断了一半,保温茶壶的盖子都不见了,白须被风吹得散乱,哪还有平日慵懒摸鱼的模样。
他一落地便将合道境的浩瀚灵力往天空一托,硬生生以一己之力撑住那座正在下坠的山。
【哎唷喂呀,你们这些年轻人谈恋爱谈得倒是快乐,为师的KPI差点直接清零。】玄微真人嘴上还在抱怨,脸色却白得吓人,合道境的光在他身后凝成一座虚幻的山影,与真正的太玄主峰共鸣,【夜家小子,你爹当年都没敢玩这么大,你倒是孝顺,一口气想把九洲的地图重画。】
夜无殇低笑,身体已经开始出现龟裂,血色的纹路爬满他的脸:【玄微老头,你撑不住的。灵潮这种东西,压是压不住的,就该让它把旧的都冲走。】
【撑不住也要撑。】玄微真人喷出一口血,硬是把下坠的速度缓了一瞬,【陆乘风,沈清寒,别发呆!秘境核心是唯一的锚点,把你们那个亮晶晶的问心契灌进去!】
一道水墨色的身影在此时无声无息地映现在湖面上。
云镜手持窥天云镜,镜面正疯狂映照着暴走的灵脉流动。
她的留仙裙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罕见的急切:【玄微真人说得对。核心被魔线污染,但本源仍是稳定灵脉的锚。灵潮是洪水,核心是定海针。夜无殇引爆的是节点,导致洪水改道乱冲,只要在核心内重建流向,就能把洪水导回正轨。】
她将云镜一转,镜光直接投在陆乘风与沈清寒身上,映出两人胸口那枚同步跳动的问心契光印与核心之间的共鸣线:【问心契是钥匙,你们的灵力同频度是这百年来我见过最高的。但现在核心内的魔气在排斥外力,单纯的灵力灌注会被弹开,必须用最纯粹、最无杂念的共鸣才能渗透。这种共鸣……需要你们再次进入刚才那种清醒合意的状态。】
苏小满立刻听懂了,跳起来把百草囊里最后的星萤草粉末全洒向石台,大声道:【师兄师姊!结界还在!我跟云镜姊姊帮你们护法!那个大魔头交给掌教先挡一下!你们快点!】
沈清寒与陆乘风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刚退去的红晕瞬间又烧了回来。
刚才那场双修的余韵还残留在身体里,腿心的黏腻与胸口的酥麻都还没消退,此刻却要在天崩地裂的背景音中再来一次,这种反差让陆乘风的社畜魂都发出悲鸣:【等一下,这算是办公室恋情被迫在公司年会上公开表演吗?压力也太大了吧!】
【闭嘴,做事。】沈清寒直接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回那块还留有体液痕迹的石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