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晨光从窗棂漏进来,薄薄一层铺在床前。
孟知婉醒时,先听见枕边人平稳的呼吸,她没急着起身,只轻轻侧过头,看阎楚的睡颜。
他睡着时,眉间的冷意淡了许多,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薄唇微抿,少了平日的凌厉,倒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她看着看着,忍不住伸手,极轻地碰了碰他的眉心。
手刚触上去,阎楚便睁开了眼。
他眼里没有半分刚醒的茫然,只映着她的脸,长臂一揽,将她稳稳圈进怀里,动作轻得像怕惊扰她。
“醒了?”他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格外缱绻。
孟知婉窝在他怀里,没躲,只软软蹭了蹭他的衣襟,像只刚睡醒的猫。
“吵醒你了?”
“没有。”他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我也该起了。”
两人又躺了会儿,才起身更衣,阎楚没让丫鬟近身,自己系好腰封,又转身替孟知婉理了理衣襟。
“今日想吃什么?”
“都行。”她仰头看他,“你陪我一起用吗?”
“嗯,今日不急着进宫。”
孟知婉眼睛一亮,挽住他的胳膊,往外走。
膳房早已备好早膳,满满一桌,水晶虾饺、桂花藕粉、枣泥山药糕、莲子百合粥,全是她平日爱吃的,阎楚这边,照旧是几样清淡小菜,连粥都寡淡。
孟知婉坐下后,先夹了块桂花糕,递到他唇边。
“王爷尝尝,很甜的。”
她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动作自然,像做过许多次。
阎楚微怔。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喂他。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像要把她此刻的模样刻进骨子里。然后他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下了那块糕。
“好吃么?”
他咽下,目光仍锁在她脸上,声音低而认真:“不及婉婉半分甜。”
孟知婉脸颊腾地烧起来,飞快缩回手,低头去搅碗里的粥,可那笑意藏不住,从嘴角一直漫到眼底。
“王爷今日怎么总说这些话。”她小声嘟囔。
“什么话?”他明知故问。
“就是……就是这种话。”她耳尖红透,不肯抬头。
阎楚低笑,夹了只虾饺放进她碗里:“实话也不让说了?”
孟知婉嗔了他一眼,夹起虾饺咬了一口,含糊道:“让说……但别在吃饭的时候说。”
“为何?”
“会噎着。”
阎楚笑出声,满眼宠溺。
这一顿早膳吃得极慢,他给她夹菜,她给他盛粥,偶尔对上目光,又各自别开,像一对刚互通心意的少年夫妻,连空气里都浮着甜味。
饭后,孟知婉拉着他去廊下消食。
晨光正好,院里的早梅开了几枝,红艳艳地探出墙头,她踮脚去够,阎楚伸手折了一小枝,别在她发间。
“好看。”
孟知婉摸了摸鬓边的梅花,仰头看他:“王爷,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粘人了?”
阎楚挑眉:“怎么这么问?”
“我从前听人说,太粘人的女子,容易惹夫君厌烦。”她垂下眼,声音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