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歪特意说的是一批,就怕对方觉得生意小,连面都见不到。
可黑子却早已没了刚才熟络的表现,一口唾沫吐在了道闸石上:
“针剂?”
“你是真糊涂,还是跟我在这装傻呢?”
“你场子都没了,兄弟也散了,二爷做的是上万块的大买卖,哪有閒工夫跟你这么一个叫花子敘旧?”
黑子的话说的直白又难听。
可这就是黑市的规矩,人走茶凉,没了利用价值,你连当条看门狗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黑子挥手赶人的时候,车厢那紧闭的铁皮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个30出头,穿著一身笔挺蓝色中山装的汉子走了出来。
那汉子往悬梯上一站,腰杆挺得笔直,浑身上下给人的感觉就是两个字:精悍!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下方一眼,目光落在了陆建军手里还冒著热气的砂锅上。
黑子一见这中山装汉子,原先那副囂张气焰收敛得乾乾净净,赶忙躬下腰,恭敬喊道:
“向阳哥,你怎么出来了?”
被唤作向阳的汉子,全名李向阳。
他没有理会黑子的諂媚,而是看向下方的老歪,淡淡说道:
“二爷说老歪你有心了,在这遭了难的时候,还惦记著给他燉上一锅鲜飞龙。”
“你带人进来吧。”
黑子缩了缩脖子,让到了一边。
而下方的陆建军和老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深处看到了那掩饰不住的震惊!
这一锅飞龙虽然肉香醇厚,可现在是在冷风呼啸的调度场里!
中间还隔著厚厚的铁皮车厢和一扇滑门呢。
里头的二爷不仅隔空闻到了这股香味,甚至连这飞龙是鲜货都闻得一清二楚!
这得多邪乎的鼻子,又是何等吃惯了山珍海味的老饕,才能有这份神乎其技的能耐?
“还愣著干什么?端上来吧。”
李向阳说完侧身让开了进车厢的路。
老歪走在最前头,陆建军被夹在中间。
一进车厢,陆建军感觉自己仿佛来到了真正的有钱人世界。
车厢內目之所及,不是编织物,就是红木。
脚下是一指多厚的地毯,空气中闻不到半点火车该有的机油味和柴油味,只有淡淡的菸草气息与檀香。
车厢最里侧,摆著一张宽大的红木贵妃榻。
榻上斜臥著一个男人。
让陆建军意外的是,这位名震东三省的二爷竟然出奇的年轻。
看面相,不过才三十六七岁的年纪,五官犹如刀刻般凌厉,只是那垂到脖颈的头髮,竟然多是花白。
不过这种少白头不仅没显得他苍老,反而配合著这凌厉的五官,透出一股梟雄气质。
他手里拿著一个玉米棒子製成的菸斗,一边抽著一边把玩著手里的一个玉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