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朝房门那边挪了两步。
他伸手搭上门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一哆嗦。
咔嗒一声,门开了。
走廊里空无一人。
只有冷风呜呜地吹过来。
“没人。”男人鬆了口气,正要关门,女人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中带著惊恐——
“是不是那老婆子回来了?!“
男人的手一抖,猛的关上门。
门板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別乱说!”他猛地转过头瞪她。
“什么叫那老婆子回来了?她人都埋了!”
“她肯定不甘心!”
女人的声音有些发抖,语速越来越快,“你让她住窝棚、让她吃剩饭、冬天连炭都捨不得给她烧——她肯定恨你!她是不是回来找你算帐了?!”
“闭嘴!”一向对女人唯命是从的男人脸涨得通红。
“当初是谁先嫌她脏的?是谁说让她住窝棚省的弄脏屋子的?是老子说的吗?不是你?”
女人被他吼得一顿,隨即爆发了。
“放屁!那是你妈!你但凡多说一句好话,我能把她轰出去?你自己都嫌她碍眼,还有脸说我?”
“我他妈——”男人攥紧拳头,太阳穴青筋暴起。
“你什么你!当初娶我的时候你怎么说的?说会对我好、什么家务都不让我干——结果你妈瘫在床上那年,家务一直都是我做,你干过一回吗?”
“那是你该乾的!”
“我该乾的?她死了你倒哭两嗓子啊!你连棺材都捨不得给她买好的!”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让谁。
空气越来越冷,灯光闪得越来越快,他们的爭吵声在这样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
“吱呀——”
门开了。
声音很轻,像是被风推开的。
两人同时闭嘴,转头看向门口。
门槛上站著一个女人。
一身大红嫁衣,裙摆垂落在地面上,被夜风吹得轻轻摆动。
她低著头,头髮从两侧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带有裂纹的皮肤。
房间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两人的嘴同时张开,想要大喊,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灯闪了两下,忽然灭了。
黑暗铺天盖地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