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微明不进反退,脚尖轻点焦土,整个人往后掠出数丈,稳稳落在赵麟十丈之外。
离火玄光旗的范围是十丈之內,既然不能近身,那便远攻。
他剑锋一振,一斩间便挥出十余道淡金剑气,如暴雨打梨花,朝赵麟倾泻而去。
赵麟长枪横扫,丙火在身前凝成一道火墙,將迎面劈来的剑气尽数焚断。
然剑气之后藏著更细的杀招,数根极细的金色剑丝已趁火墙的间隙从侧旁分化至他身后。
赵麟只觉枪身一沉,低头便见剑丝已沿枪桿蔓延至握枪的右手腕际。
他心念一动,旗面猛然一震,幽紫火焰自旗面喷薄而出,在这火灼烧之下,剑丝被强行焚断,化作几缕淡金流芒消散。
剑丝断裂的同一瞬,一道远比方才所有剑气都更凌厉的金色剑光已破空而至。
纪微明脚踏黑土,身形在赵麟十丈之外不断游走,他手中斩霞挥出一道道淡金剑气,从四面八方同时劈来。
剑光所至,焦土开裂,枯木拦腰而断,每一剑都精准地劈向赵麟准备后撤之地。
赵麟被打得连连后退,一剑未尽,又一剑至,他脚下焦土已犁出七八道深浅不一的沟壑。
数十回合后,二者打至木行秘境转水行秘境的岸边。
赵麟握枪的手已在微微颤抖,左肩上的旗面仍在旋转,但幽紫火焰已比最初黯淡了许多。
纪微明立在他的领域之外,周身灵气仍在巔峰,淡金剑芒源源不断地从斩霞剑身喷薄而出。
“纪道友,好剑法!”
赵麟放声一笑,不再被动防守,他长枪往地面狠狠一插,丙火从枪尾灌入地底,脚下百丈焦土同时炸裂,无数道粗壮的火焰从地缝中喷涌而出,將整片战场化作一片炼狱。
【上品术法·扶桑烬野】
纪微明瞳孔微缩,抽身急退,同时右手斩霞剑连连挥动,数道庚金剑气在身前织成一道防御剑网。
但火焰范围太广,仍有数道火舌衝破剑网,在他左臂上灼出几道深深的焦痕,血肉直接泯灭。
恰在此时,赵麟从火海中衝出,他右手握枪,左肩悬旗,整个人如一道赤色流星朝纪微明直直撞来。
他將体內所有的丙火灵气尽数灌入长枪之中,枪身赤焰熊熊燃烧,枪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炽白的轨跡。
长枪过处,如烈日坠地,万物尽数消散。
【上品术法·朱曦坠地】
纪微明右手五指虚握,高举过头顶,隨后伸出食指,指尖一缕极淡的金色流光无声淌出,先是和缓,继而转急,最后爆发出无匹的白光。
三道截然不同的剑意在一指尖交叠,碰撞,融合,最终化作一道他从未斩出过的剑芒。
那剑芒凝而不发,在他指尖吞吐不定,锋芒所及,空间隱裂。
赵麟的长枪已至身前数丈,纪微明闔目,指尖剑芒轻轻射出。
一道极细的金色弧光从指尖射出,击中迎面撞来的赤焰枪芒。
弧光过处,枪芒从中分裂,火焰朝两侧无声消散,弧光不止,继续往前,直直击中赵麟。
“咳…”
一道骇人的伤口自赵麟右肩斜贯至左腰,深可见骨,玄袍被血浸透,在烈焰映照下愈发刺目。
他身形微晃,低头握枪勉力支撑,鲜血沿枪桿流入脚下焦土,嗤地腾起一缕白烟。
儘管这样,那道剑光仍是不止,直直射入河中,激起千层浪。
忽而,赵麟抬头道:“这招我並未在藏经阁见过,应当是纪道友你自创的罢,唤作什么?”
纪微明收回手指,指尖那缕淡金锋芒无声消散,他想了想,如实答道:“还没名字。”
“还没名字嘛?”
赵麟呢喃一语,隨即收枪而立,朝纪微明拱手一礼:
“我输了,纪道友剑法高明,实为天纵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