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道友,清儿,恐怕撑不到下个秘境开启的时间了…”
言及此,赵麟只觉口中越发苦痛,过了半响,才低声嘆道:
“若你不在,我是能收集完所有外围五行灵基不假,可那又如何呢?將世家子弟得罪个乾净,我是无妨,可清儿呢?”
“他日后在这苍梧观,该如何自处?我不忍,也不愿。”
顿了顿,赵麟笑了起来,“况且有你在啊纪道友,实不相瞒,刚开始时我是打算和你爭上一爭的,可后来我意识到了,贏了又能如何?”
纪微明沉默半响,才缓缓道了一句:“你只为你弟弟活吗?”
赵麟闻言,面上笑容更甚,夹杂著露温和、追忆之色,只是那眼框却犯了红。
“因为清儿的碧落清露体,我母亲走得早,父亲在清儿三岁时,也隨她去了,走之前,让我好生照顾好清儿。”
言及此处,赵麟那积鬱已久的悲慟像江河寻著了决口,轰然倾泻,再无可挡。
“我怨恨苍梧观,怨恨赵崇岳的不作为,明明可以直接给予清儿灵基的,明明这些对於他们来说没什么……”
“可他们,他们,偏要要信劳什子…道法自然!”
“一切靠我们去爭取,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他明明是清儿的亲叔父!我父亲是他亲哥!亲哥!怎能如此无情!”
许是因为赵麟过於激动,他身下鲜血越匯越多,脸色愈发苍白,过了半响,他又道:
“纪道友,你会不会认为我在无能狂怒,无理取闹?我其实也觉得这一切都怪我自己,怪我无能…”
“我若是不这般…有能力取得核心秘境中的二三灵基,也许落不得这般下场。”
纪微明心中感慨万千,核心秘境中確有多余的灵基,只是不知是多余的灵基是为哪种。
若是重复的灵基,那赵麟还是要去抢夺外围的灵基,如此来,便看命了。
“可我不敢赌,我也没那个能力取得核心秘境的灵基…所以,归根结底,怪我无能啊。”
赵麟气息越发衰微,他缓缓抬手,重重的敲击了几下自己的胸膛,传来阵阵沉闷声。
“咳咳,纪道友,我说这么多,皆是为了求你帮助清儿一二…届时我乾坤袋里的所有东西都是你的,所有东西…”
赵麟见纪微明仍是面无表情,似不为所动,又慟声道:
“纪道友!!我求你了…”
言罢,赵麟右手撑住枪柄,颤颤巍巍的起身,整个人兀的一跪,却在半空中被庚金之气抬了起来。
“我答应你了。”
纪微明暗嘆自己终是有所仁慈在身。
闻言,赵麟面色一焕,朝纪微明重重行了一礼,双腿盘坐在地,不復先前死相。
可纪微明知道,他真的快死了。
“纪道友,你知道么,云瑶国每年的上元燃灯会是极美的…湖上有画舫来来往往,船头掛著琉璃灯,灯影落在水面,碎成满湖星河。”
“那时候…清儿老喜欢缠著我去看了,你日后若有空閒,定是要去瞧一瞧的,我有点累了…”
赵麟仍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著,可他双眼逐渐失神,愈发浑浊,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只有几句诗词徘徊:
八峰十二涧中求,求取长生医弟忧。
机关算尽搜灵药,树敌如林未肯休。
不惧寒霜蚀我骨,但恐碧落促卿休。
愿作孤舟渡沧海,换君此世得长生。
歌毕,气息顿消,赵麟径直倒下,玄袍散地,唯有浪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