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液在此与肺金之炁纠缠,交融,每交融一次便缩小一分,最终凝为极细极微的一滴通体暗金,沉凝如玉的金行玄液。
这滴金行玄液顺著经脉奔流,似小溪欢快,最终落入脐下三寸的丹田之中。
落下的瞬间,庚金道种上溢出无数清露,与玄液合而为一。
霎时,丹田內白烟横生,翻涌如潮,那白烟不断凝缩,竟化作一株梧桐。
秋风拂过,枝头凝霜,霜华未落,忽有一阵清越的晓角声自虚无中响起,万霜皆散,化作漫天流光。
流光在空中盘旋,凝聚,最终化作天上一轮残月,清冷锋锐,悬于丹田正上方。
月华流照,丹田轰鸣不止,向四周不断延展,开闢出一片无垠空间。
月华洒落在这无垠空间之中,倏尔,又凝结为海,一片浩瀚无垠的金色灵海。
浪涛阵阵,潮汐往復,每一次涨落都与他的吞吐隱隱共振。
只是此之后,天上残月光华隱淡,不復先前那般大绽玉华。
…
那股稍少的玄液逆流而上,冲入灵台。
纪微明只觉脑中倏忽一清,玄液轻轻叩开灵台,继而眼前浮起一片茫茫的白。
他闔目坐在这片白光中央,身坐天上云宫,心若澄潭映月,万籟俱寂,恍若陷茫茫然虚无。
纪微明身持太清,不为所动,不为所惧,坦然处之。
“滴答。”
不知过了多久,一滴清露自梧桐叶尖滑落,落在青石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这声音极轻极细,在纪微明识海中盪开了一圈清晰的涟漪。
他明明闔著眼,却在这一刻看清了那滴清露,从叶尖坠落时拉出的细长弧线,触及青石时溅起的细碎水花,每一粒飞散的水珠都纤毫毕现。
他心中微动,將这感知往更远处探去,感知如水波,以梧桐小院为中心,水波徐徐,向四周无声铺展,所过之处的万物,皆入心底。
崖边一颗石子忽然被风吹落,正沿著陡坡往下滚落,石面上的每一条细密裂纹都清晰可辨。
天际那道极细的雷霆尚未劈落,雷纹的脉络已在他感知中铺展开来,比晨露更清,比裂纹更细。
他的神识,在这一刻诞生了,自灵台而生,以眉心为眼,从此天地在他感知中再无遮蔽。
这片梧桐小院,这座雷音峰,这方天地,第一次以如此清晰的方式呈现在他的神识之中。
许是从未体验过的新奇,他不断运转神识,將其延展出去,约莫有方圆五百丈的范围,便再也不能延伸。
兴罢,他心念微动,缓缓收回神识,那股向外铺展的感知如潮退,从雷音峰的山巔,从梧桐小院的石桌,从每一片叶脉上退回来,重新拢入眉心深处的灵台。
就在神识完全归拢的剎那,眼前那片茫茫白光猛然翻涌,往中心急剧收缩,凝成一滴极纯极亮的白华之液,悬於灵台正中。
这滴白华之液自灵台沿经脉缓缓下行,直至落入脐下三寸的灵海。
它径直飞向灵海上空悬著的那轮残月,没入残月的瞬间,残月猛然一震,清辉四溢间,其形迅速流转。
从月鉤之形化为一截剑尖,正是【断苍茫】模样。
藏灵境,自始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