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蝶闻言,双手捏住衣摆,隨即抬起指尖,立下天道誓言。
“我彩蝶在此立誓,方才所言若有半字虚言,教我道途崩殂,身死道消。”
她放下手,眸光微垂,“前辈若还不信,大可一剑取我性命,只求莫要牵连虎哥,他什么都不知道。”
纪微明眼睛微眯,微微頷首,出手如电,剑指在彩蝶身上数点。
庚金剑气透体而入,將她体內那股盘踞已久的寒炁一路逼至丹田。
彩蝶闷哼一声,面色霎时惨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片刻后,一股冰寒白雾从她百会穴缓缓溢出,遇空气凝结成片片霜花,簌簌落在她肩头。
寒炁虽散,但另有庚金剑气悄然没入她丹田深处,蛰伏下来。
他答应过陈虎替她治病,却没说全然信她,哪怕立下天道誓言,亦是如此,等会儿若有事变,便怪不得他了。
彩蝶体內纠缠已久的寒炁终於消散殆尽,只觉周身一轻,她站起身,朝纪微明打了个道稽。
隨即她神色舒展,心中那个迟迟未决的决定,因纪微明的到来,在此刻终於落了地。
“谢过前辈。”
纪微明摆了摆手,“倒不必谢我,你在此处,是为何…”
话未说完,陈虎已端著木盘走了进来,盘上搁著几碗粗茶,犹自冒著热气。
陈虎端著木盘,先恭恭敬敬地给纪微明奉上一盏,又小心翼翼地给彩蝶递去一碗。
隨后,他满脸期待地望著纪微明,“这个…小哥儿,我娘子能否医治?”
“陈大哥放心,大嫂的病症已被我点穴疏通,寒气尽去,自时无碍,只需静养数日,便能痊癒如初。”
纪微明接过茶盏,轻抿一口,语气温和而篤定。
这茶確实不及徐师兄的千幻纱那般清雅甘醇,但茶汤入喉,自有一股山野间的朴实醇厚。
莫笑农家腊酒浑,茶虽粗,情却真。
“这…这。”
陈虎闻言一结,话都说不利索了,隨即猛地衝上来,紧紧握住纪微明的手,使劲摇著。
“谢谢,谢谢!天时已晚,娘子又刚痊癒,我知道哪有多余的屋舍,我带你去歇息!”
他本以为这病得拖上几个月,开方抓药慢慢调养,不曾想纪微明几指下去,彩蝶的脸色便肉眼可见地好转了。
他再憨直,此刻也明白过来,眼前这人,绝不是什么寻常採药弟子,这番话,便是將纪微明引出去。
他虽救了彩蝶,也不敢赌这人会不会起別样心思,若是无他意,届时自己定有厚报,有恶意自己也可阻拦一二。
纪微明看穿了他的心思,只是暗自摇头,到底是个农家粗汉,没什么城府。
他若真有恶意,他们夫妻二人早已死了不知多少回。
不过这些心思倒也寻常,世道浇漓,有本事的人心更难测,陈虎不敢赌,也情有可原。
纪微明站起身,不再多想,对陈虎道:“有劳陈大哥带路。”
陈虎见他態度坦荡,反倒为自己的猜忌生出几分惭愧来,隨后走入里屋。
“等我一会儿,麻烦了小哥儿了。”
半响,陈虎从里屋出来,手拿了一个葫芦,还有一个小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