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视这农汉是不是在演戏,是不是在利用他,是不是在算计他。
直到运起金手指,確认那份惶恐与悔意货真价实,才肯收手。
什么时候开始,他连一个凡人农夫磕头都要先验一验真假了。
前世在地球上,他並非如此,挤地铁时给老人让座云云。
那些事不值一提,做了便做了,从未想过对方是否別有用心。
可如今在这仙侠世界里,修了道,握了剑,有了藏灵境的修为和能看穿万物词条的眼睛,却丟了当初那份赤心。
念及此,纪微明心中灵台倏忽清明,这清明来的突然,却又是理所当然,他的神识也在此刻隨灵台扩展涨了几分。
“师尊…原是这般。”
他似有所悟,呢喃一句。
…
彩蝶见陈虎回来,额上鲜血顺著脸颊往下流,心头一紧,连忙迎上前去,伸手用袖口轻轻拭去他额角的血痕。
“娘子莫担心,天黑不见路,磕了一下头。”
陈虎咧嘴笑了笑,笨拙地別过脸去,不让她多看。
彩蝶的手顿了顿,没有戳破他这拙劣的谎言,这种伤口,她曾经也有过,怎么骗得过去?
“虎哥,天时不早了,快歇息罢。”
彩蝶悽然一笑,在陈虎诧异的目光中檀口轻张,吐出一口粉红之气。
陈虎毫无防备,粉红之气迎面拂过,他眼神瞬间涣散,身子晃了两晃,便软软地往后倒去。
彩蝶早有准备,伸手將他接住,將他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肩头,半拖半抱地將他扶回床上。
她替他脱了那双沾满泥的破草鞋,將被子仔细掖好,又伸手轻轻抚过他额头上那道磕破的伤口。
“虎哥,我本是红尘子女,得你钟爱已是三生有幸,不可再有所贪恋了。”
彩蝶轻抚著陈虎额头的伤,眼神闪过追忆,那日她被师姐追杀至此,走投无路之际以秘法自损修为,才侥倖逃脱,跌落在无人山林之中。
本以为就此身死道消了,却不料被一个上山砍柴的农家汉子背回了家,照顾至今。
她敛起思绪,低头在陈虎额上轻轻一吻,滴滴晶莹滑落,隨即起身,推门,朝著刘家寨走去。
纪微明的到来让她意识到,哪怕这地方再怎样偏僻,也是会有修士来此,自己又能躲到何时?
不如便还了陈虎的情,出手解决了刘家寨一事,况且,此事也有她的因果在里头。
她知道刘家寨的寨主是个定五行境修士,修为远超现在的自己,那又如何?
自己修为虽已跌落,却有秘宝在身,无非是一命换一命罢了,这样一来,师姐也不会追查到此了。
她固然是魔道中人,亦是有情之人,岂能知恩不报。
明月高悬,夜风阵阵,吹的山谷一啸又是一啸。
彩蝶取出怀中那枚簪子,心念微动,手中光华一烁,化作一柄玉如意。
隨即抬眼一望,刘家寨正立於一座高山之上,灯光大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