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蝶站起身,柔声安抚道:“別怕,你们解脱了,那位前辈是个好人,你们不会有事的,自行下山去罢。”
言罢,她手中玉如意轻轻一转,无数细如尘埃的粉红水珠凭空浮现,旋即化作一片淡淡的水雾,无声地瀰漫开来。
那红尘之雾拂过眾人面庞,带著缕缕甜香,那些瑟瑟发抖的丫鬟僕役被这气息一裹,面上惊惧之色渐渐褪去,眼神变得迷离而茫然。
片刻后,他们像是忘了方才亲眼目睹的那场屠杀,也忘了自己为何要躲在角落里。
一个接一个的茫然起身,沿著寨墙下的小路往山下去了。
彩蝶立在那片渐渐消散的红雾之中,目送那些无辜之人远去。
她手中的玉如意光华已敛,温润如初。
这些人会忘记过往的一切,他们只会在山下的某个村落里醒来,然后换个地方生活。
彩蝶望著那些人下山的背影,低声呢喃自语:“这些人奴性根植,辈辈为奴,心智早已蒙蔽,倒是方才那场屠杀,將她们心底最本能的恐惧唤了起来,反倒让我施法省了些功夫。”
刘家寨的丫鬟皆是自幼被抢入寨中驯养,早已被洗脑,唯有生死关头那一点本能的恐惧,才能让她们恢復些许心智。
彩蝶嘆了口气,心中对纪微明愈发敬畏,这般看来,他的修为少说也在定五行境之上。
不过寨主尚未露面,不知结果如何,自己须得儘快与前辈会合,帮助他才是。
彩蝶纵身掠出,循著山道不断搜寻纪微明的身影,直到刘家寨外三百丈处,隱约感知到打斗的气息。
她心念一动,暗运身法,脚下生莲,循著那股打斗气息奔去。
…
“有一点,我倒是非常认同你说的话,所谓宝物,並非有德者居之,而是有能力者居之。”
纪微明望著眼前跪倒在地的人,淡然一笑,“只不过我来杀你,並非为了这灵脉,只是想而已,看不惯而已,没有什么理由可言。”
刘荣成半跪在地,死死按住胸腹间那道剑创,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藏灵境修士,半夜三更摸进寨子,不图灵脉,不为灵石,仅是为了一句“想而已”,便来杀自己。
“你杀了我,那灵脉你也拿不走,那上头有我亲手设下的禁制,便是藏灵境强行破阵,也会毁掉整条灵脉,你可想好了。”
他捂著伤口,断断续续地开口,直到此刻,他仍不信这人真会杀他。
那条灵脉虽是下品残脉,可对寻常修士而言,已是天大的机缘,谁会为了一个念头,跟机缘过不去。
到让你失望了…
纪微明剑指轻举,正欲刺入。
“前辈,剑下留人,我有搜魂术!”
彩蝶猛地开口,身形在夜色中疾掠而来。
刘荣成闻言瞳孔骤缩,当即催动丹田残存的灵气想要自绝心脉。
霎时,体內那股庚金剑气骤然爆发,向外溢出,化作无数细密金丝,將他捆在原地,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