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落下,赵麟淡淡一笑,嘴唇翕动间,似要又言,却被打断。
“师兄,我带帮手来了!”
徐清涟乘虹赶来,身侧有李怀城,林静二人。
李怀城半边衣袍焦黑碎裂,但可见已经长出新肉。
林静仍维持老嫗模样,神通岁枯荣削去了她大半寿元,胸口那道骇人的伤口已被壬水清辉止住了血。
“看来…眼下不是敘事的好机会啊,不过也正合我意了。”
赵麟朗声一笑,五指猛然收拢,离火玄光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赤红光芒,將周遭五十丈的范围笼罩了进去。
纪微明顿觉体內灵气滯涩,下意识的后撤,退到范围之外。
“纪道友,你不是想为你师妹谋求水行上品灵基吗?在我手上,想要便来罢。”
言罢,他將离火玄光旗扔入五行混洞河之中,霎时间,河內五色玄气翻涌如沸,河面掀起滔天巨浪,浪涛高达数十丈,五行清浊二气彻底混乱。
赵麟翻手取出一枚通透珠子,纵身跃入河中,周身一道圆罩腾起,在滔天浊浪间明灭不定,护著他往核心秘境的方向前去。
纪微明皱眉,上前观察,眼前河面汹涌至极,非舟可渡,不过仍有规律可循。
他凝神观望,河內五行道韵流转呈一片紊乱之相,然其根本规律却未曾改变,仍在浊浪深处维持著一道极细微的秩序。
赵麟之言,似有事寻我相商,且师妹灵基尚未寻得,此河非渡不可。
一念及此,纪微明朝著混乱的五行混洞河走去,赵麟的状况在他眼中已如风中残烛,隨时都会死去,倒也无惧。
“师兄,不可!”
“纪道友,赵麟那廝有避水珠,河內五行之气混乱,勿要为了灵基丟了性命。”
徐清涟同李怀城见纪微明竟欲只身渡河,不由得大喝提醒,万分急切。
纪微明淡然一笑,纵身一跃,稳稳的落在了浪尖之上,汹涌的五行之气在他脚下翻涌咆哮,却奈何不了他分毫。
他一步一步踏浪而行,步履从容,如閒庭信步,每一步都恰好踩在五行流转的节点之上,暗合五行道韵流转的规律。
浪起浪落间,那道青衣身影已在河心渐行渐远。
浪涌千峰过,踏波若等閒,拂袖星河近,人在云水间。
…
“纪道友,来了啊。”
一柄长枪斜插於岸,赵麟瘫靠其上,气息萎靡,他身上的那道口子里,庚金剑气仍在不断剿灭他的生机。
纪微明望著他这狼狈模样,哪有什么第一人的样子,一时语塞,不知作何言,过了半响才道:
“赵道友,有事说事,何必行那哑谜之举?”
“纪道友,我快死了。”
赵麟將头轻轻一抬,五行混洞河的浊风將他角碎发吹起,他伸手捻住数缕,“好风!倒让我清明了些…纪道友…”
他眼光一暗,面露勉强,然说出之言却又是那般真切:
“说到底,我也算帮了你一个忙,是不是?即日起,你方真正入了世家的眼。”
纪微明一怔,隨即明白赵麟所道之言是为何故,李怀城,林静二人被清涟所救,赵麟又败於己手,世家於自己而言,確实欠了几分情面。
赵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著回去,他在用自己的命,让世家欠纪微明一分情面…只是,这情面於纪微明而言,本就可有可无。
“所以…你认为我会因此欠你一个人情?”
赵麟面色复杂,放开手来,任由那机率碎发散在空中,苦涩道:“我確如这般所想,我只能这般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