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也是如此,一朝修道,便是为了我…师兄,你不要如此,修道,修道,求得不仅是长生,更是念头通达。”
“若不能遂心中意,纵得长生亦何用。”
他朝纪微明郑重一礼,莞尔一笑,转身往院外走去,走出几步,忽然开口,声音清扬,散在暮色里。
“八峰十二涧中游,不愿长生困作囚。”
他步履缓缓,负手而行,那袭单薄的白袍在山风里猎猎作响。
“望云舒捲心自远,拂袖清风不繫舟。”
他声音愈发清朗,似玉石相击,又像清泉流响,清脆入耳。
“兄执如山何以解,仙途似茧几时休。”
纪微明只能依稀看清他的身影,只余那几句诗,断断续续地飘回来。
“若君能卸千斤担…共看清辉满画楼。”
最后几个字已是若有若无,旋即被山风吞没,那道白影消失在梧桐小径尽头,再不可见。
他独立院中,佇立良久,梧桐簌簌落。
赵清之言,久久縈绕在纪微明心头,若求得长生,却不能遂心中意,那还叫长生么。
那兄弟二人便是如此,一个甘为孤舟渡沧海,换弟此世长生,一个只愿化作清风,不求长生,只求解忧。
然到头来,孤舟沉了,清风散了,谁也没能遂谁的意。
他念头落罢,缓步回了屋,虽说断苍茫就在乾坤袋中,若趁势炼化,未必不能窥见藏灵门槛。
可连日奔波,自己早已神疲力竭,心神不稳,修炼一途讲究循序渐进,道法自然,莫要强求。
念头通达,不急於一时,不求於一时。
纪微明回屋歇息,闔眼,窗外夜风吹拂间,沉沉睡去。
…
次日,辰时。
纪微明面对晨曦,盘腿而坐,唇齿轻合,吞吐有定,白练漂浮间,自身状態登至圆满。
他待到心神无缺,灵台澄明,才缓缓睁眼。
“时候差不多了。”
纪微明轻声呢喃了一句,从乾坤袋中取出那枚断苍茫,以庚金灵气將其轻轻托起,悬於眼前。
他闔目凝神,暗运素问庚金策,体內庚金灵气自丹田而起,循著五臟流转一周,又沿四肢百脉散入周身,沉浮往復间,最终重归丹田,此之为大五行周天。
待这大五行周天运转至天罡之数时,他体內五臟深处猛然发出一声悠远轰鸣,如钟如磬,余韵悠长。
他轻启唇齿,无数清气自口中吐出,如云烟般在周身铺展开来。
那截断苍茫在这片云烟中轻身一颤,旋即散作漫天金色流光,似流萤飞雪,化入口中,落至胃腑,开始顺著经脉缓缓流转。
流光经五臟时,被五臟五行磨炼,渐渐化为两股玄液,一股稍多,一股稍少。
多的那股继续在五臟间轮转,磨炼,最终停留於肺腑,肺属金,正是先天庚金灵炁所生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