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你成功习得白帝斩霞录了罢?”
眾人尽数散去,李青玄也不復先前那般得道真人模样,反而一挽衣摆,隨意坐在了殿中,一腿搭在另一腿上。
“是,弟子侥倖学会了。”
纪微明拱手一认,朗声作答。
“这般拘谨作甚?来,这边坐下。”
李青玄呵笑一声,手中拂尘往右边空地一扫,示意纪微明来此。
“不错,为师留下你的目的之一,便是有此了。”
李青玄將拂尘搁在膝上,目光扫过右方的纪微明,眼神中闪过追忆。
不等纪微明开口,又是自顾自的感慨道:“你心性不错,很不错,我当年也成功习得这门剑诀,其中凶险,自是知晓。”
言罢,他手中拂尘往空中轻轻一拋,其上万千银丝在半空中舒捲展开,倏然间光芒流转,化作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
剑身狭长如鹤颈,剑格处似白鹤展翅有羽翼生,剑柄上缠著极细的银色丝线,末端垂著一缕拂尘银丝所化的穗子,隨风轻曳。
他站起身,五指合握,剎那间,剑越清鸣,鹤唳九霄,穿透殿宇。
“既然你入我门,作为师傅的,当是要交给徒弟一些本事的,不妨便以这门剑诀如何?徒儿,你且瞧好了!”
言罢,李青玄起剑而舞,剑光闪烁间,纪微明恍恍看见一副花卷。
夜色如墨,仙宫玉阶之上,天霜无声飘落,层层叠叠覆於阶石之间。
有仙人凭栏,信手拂袖,指尖掠过阶上霜华,如拭案上微尘。
霜华隨袖而散,化作缕缕清气升腾入月,周遭万籟俱寂。
待阶上霜华尽去,玉阶澄澈如镜,倒映出天边一轮冷月,而阶下万物,已在方才那几下轻拂中无声凋零。
“此剑诀名为《玉阶拭霜引》,引者,牵动也,如月华引潮,清风引云,剑意所至,不与万物爭锋,转势为引,如拂阶上白霜,引万物同寂。”
他收剑归为拂尘,转身望向纪微明,轻笑道,“此剑是为师昔年见天落白雪,覆满玉阶,顺手拂去阶上霜寒,拂袖间,忽有所悟,便成了这一剑。”
纪微明心有所感,將这门剑诀暗暗记下,同时有所惊诧李青玄天资之高,这门剑诀品阶不比白帝斩霞录低,竟是隨手所创。
他心神一敛,行礼道,“弟子谨记,定不负师尊今日所授。”
李青玄摇摇头,抬步回到先前之地隨意坐下,“我说了,让你不拘於这些礼节,我是不在意的。”
言罢,他又忽而抬头,直直的望著纪微明,“你与我一样,都是世俗来的弟子,因而我有所感,收你为徒。”
纪微明心头微震,他早先便揣测苍梧观高层中或有世俗出身的真人,却从未想过,这位端坐殿首,权位极高的李青玄,竟就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