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琬出了世子府,没有急著回自己的官署,而是先去了军营。
他平日里管的是刑讼,军务不归他管,但他知道军法的事必须亲自看过各营的规矩才能定。
到了营门,守门的士卒认识他,放他进去。蒋琬在营里转了一圈,问了几个什长关於营规的事,又到主帐里找主將借了军法竹简出来看。
他翻了几卷,眉头越皱越紧。果然跟他想的一样,规制不一,有的营甚至没有明文,全凭主將一句话定轻重。他合上竹简,对主將说了一句“借回去看两日”,便抱著那摞竹简走了。
主將愣在原地,想拦又没拦住。
蒋琬走回世子府的路上,迎面碰见从工坊那边回来的费禕。费禕看见他抱著一摞竹简便笑:“公琰,你这是要把军营搬回家?”
蒋琬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费禕在后面喊了一声:“读书会的事我已经在安排了,要不要一起?”
蒋琬头也没回:“要印军法,没空。”
费禕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低头笑了笑,自言自语:“这人,还是这么没趣。”
但他转身往东市走的时候,脚步却轻快得很。
东市今天很热闹。费禕穿过人群,径直走到街尾一间茶肆。
说是茶肆,其实不过是几根柱子撑起一个布棚,棚下摆著几张矮桌。几个年轻人正围坐在一张桌旁,见费禕来,纷纷站起来拱手。
“费先生来了!”
费禕摆摆手让他们坐下,自己在空位上坐下来,扫了一眼桌上,压低声:“今日找你们来,不为別的。世子府过些日子会有一批书要印出来,到时候可以借阅。”
他顿了顿,“不收钱。但有一条,看完了要写感悟,写得好的人可以再借下一批。”
几个年轻人的眼睛都亮了。其中一个问:“费先生,是什么书?”
费禕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只说:“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茶棚外有人喊卖红薯,甜香飘过来。
费禕闻著那股气味,心想:这批读书会的人若能拉起来,世子府在成都年轻士子中的根基就算有了。
董允正坐在自家书房里,面前摊著一张白纸和一叠旧竹简。他把这些年来成都官学私塾的记载翻出来,一边看一边往纸上誊。
纸张触感柔软,墨跡干得快,写错了还能用乾净布蘸水轻轻擦去重写。他感嘆了好几次,世上的纸,竟然好成这样。
写到第三张时,他停笔揉了揉眼睛,发现天已经黑了。窗外的银杏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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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些整理好的名录,在心里把这些数字过了一遍——成都官学一所,私塾十七家,在册学子三百余人。
他拿起一张新纸,继续往下写。
……
世子府。
春兰带著两个小侍女,一人捧著一个木匣,小心翼翼地走来。
春兰见了刘禪,先蹲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