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又快又急,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於找到了出口。
“请主公收回成命。糜家商队愿为朝廷效力,分文不取。只求……只求主公准许糜竺戴罪立功。”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哑得几乎听不清。
刘备蹲下身,双手扶住糜竺的肩膀,看著他的眼睛。
“子仲,孤说过,糜芳是糜芳,你是你。”
糜竺摇头。
刘备加重了语气:“你散尽家財助孤起兵的时候,糜芳在哪?糜夫人为不拖累孤投井自尽的时候,糜芳在哪?这些年你跟著孤东奔西走,从徐州到荆州,从荆州到益州,你糜竺做过一件对不起孤的事吗?”
糜竺的眼泪终於掉下来。
“这份利润,不是给糜芳的,是给你的,是给糜家的。”
刘备拍著他的肩膀,“你好好活著,糜家好好做生意,就是对孤最大的报答。”
糜竺伏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个孩子。
好半天,他才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把脸,声音还带著鼻音:“主公,糜竺有个请求。”
“说。”
“糜家商队运纸出去卖,扣除成本后,余下的利润,糜竺只收一成。”
刘备皱眉:“子仲——”
糜竺打断他,语气罕见地强硬:“主公若不答应,糜竺就跪在这里不起来。”
两人对视了片刻。
刘备嘆了口气,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轻轻点头。
“行,一成就一成。”
刘备伸手把糜竺扶起来,“但你得答应孤一件事。”
“主公请说。”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这些日子瘦了不少,孤看著心疼。”
糜竺的眼泪又差点掉下来,硬生生忍住了,用力点了点头。
糜竺走后,偏厅里安静下来。
刘备坐回案前,端起茶杯,没喝,又放下。
“军师,你说孤是不是对糜家太好了?”
诸葛亮想了想,道:“主公重情重义,是臣等愿意追隨的原因之一。”
刘备看了他一眼:“你说『之一』,那『之二』呢?”
“之二……”
诸葛亮轻摇羽扇,“之二自然是主公给臣等发了俸禄。”
刘备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刘禪在旁边也忍不住笑了。
法正捋著鬍鬚,感嘆道:“纸和印刷一成,十年之后,大汉的读书人至少翻三倍。到那时,还愁没有人才?”
董和点头:“臣担心的不是人才,是保密。造纸的配方、活字的烧制方法,一旦泄露,东吴和曹魏学了去,我们的优势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