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逊三十出头,相貌清秀,说话不紧不慢:
“关羽之患,不在今日,在明日。今日他攻樊城,明日他取襄樊,后日他顺流而下,江东岂有寧日?”
孙权看著他:“伯言,你继续说。”
“孙刘联盟,本就是权宜之计。刘备取益州,不告而取,已经失信於前。关羽坐镇荆州,屡次辱我江东,更是不义於后。这样的盟友,留著何用?”
陆逊顿了顿,目光扫过张昭和诸葛瑾:“至於刘备倾国来攻,臣以为不足惧。
刘备取益州未久,人心未附。关羽若死,他固然悲痛,但真要举兵伐吴,未必能倾国之力。
更何况,还有魏军在旁虎视眈眈。刘备再怒,也要掂量掂量。”
孙权听完,沉默了片刻,看向吕蒙:“子明,你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万事俱备。”
吕蒙拱手,“臣的病,该好了。”
孙权一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吕蒙“病重”多日,就是为了让关羽放鬆警惕。现在时机成熟,该“病癒”了。
“臣明日上朝,当眾『病癒』。”
吕蒙道,“然后向大王举荐陆伯言代守陆口。伯言会写信给关羽,言辞谦卑,麻痹於他。关羽此人刚而自矜,必不疑也。”
“之后呢?”
“之后臣与伯言分兵两路。臣率精兵逆江而上,白衣渡江,奇袭江陵。伯言另率一军,攻取宜都、秭归,断关羽退路。两面夹击,关羽插翅难飞。”
孙权又看向陆逊:“伯言,你有把握?”
陆逊躬身:“臣愿以性命担保。”
孙权深吸一口气,扫视殿中眾人。
张昭和诸葛瑾对视一眼,没有再反对。
“好。”
孙权拍案,“就依此计。子明、伯言,你二人全权督办。拿下荆州之日,孤亲自为你们庆功。”
吕蒙、陆逊齐声抱拳:“喏!”
出了偏殿,吕蒙和陆逊並肩走在廊下。
吕蒙压低声音:“伯言,给关羽的信,你打算怎么写?”
陆逊微微一笑:“极尽谦卑之能事。夸他威震华夏,夸他神勇盖世,夸他是天下英雄。总之,怎么好听怎么写。”
“他会信?”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