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已经没有火焰了,机械在那里安静地游弋,修复楼宇碎裂的伤口。
不过听谷少鹤说,空中交通的管制已经执行,民用器械是不得升空的,在天上的飞行器们都是公务在身。
这已经是小事了。
“啊,是这样。我觉得可以,”楚岚说,“但带着你我没地方睡觉。公寓很小。”
谷少鹤跟着他一起把视线收了回来:“去我那?”
“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家还蛮大的。”谷少鹤说着说着突然笑起来,楚岚不明所以。
“好吧。”他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总是安全第一,谷少鹤虽然没那么厉害,但好歹也是四魄入命以上的武斗系东方修者,对现在处于一个精神匮乏的状态的楚岚来说,绝对是优质的保镖了。
泛中国文化圈里有一种普遍的超凡体系,叫做七魄修者。
他们认为,凡人皆有冲、鸣、力、枢、气、精、英七大魄,各有各司职,并与个人身体健康、素质、思想乃至命途等神秘倾向息息相关。
他们的修炼入门方式依靠自身本体对魄的领悟和感召,一魄完成修炼后便称呼一魄“入命”。
“入命”的魄便可生出魄力,依照不同门派的功法而在体内周天运行,徐徐生长,生出各种花式来。
七魄入命(一般被尊称为“七魄具圆”)的修者作为这种神秘体系的顶端,自然是标标准准的“巅位”超凡者。
作为世界上巅位超凡者最多的独立主权国家,中国的公开榜单上就已经有足足十位的“七魄具圆”。
身为蜀山剑阁门人的谷少鹤眼下应当是四魄或五魄入命,对她这个不到二十四五的年纪来说已然相当出色了。
她大学还没毕业就在中国大陆境内顺利地拿到了该国机关配发的特级超凡者证书(可以按月领补贴,外出交流学习也有优先资格)。
何况她还拥有一个攻击性异能——“异能·活焰”,效果顾名思义。
两个人在白夜之星底下站了一会,终于等到了网约车。车子驶出上城区浮空基座遮蔽范围的时候,两个人才发觉天上下起小雨。
谷少鹤的住处位于中心区边缘,一片没有被上城区浮空基座所遮蔽的环带区域之中。
出租车穿过了一条金碧辉煌车水马龙的商业街,然后再转过一两个转角,就来到一处很安静、气氛也更典雅庄重的区域。
道路两边是各种风格的古建筑,其中以英格兰希腊复兴样式和近代折衷主义最多,但年代实际也并没那么久远,一百年不到的历史而已。
现在的它们大多作了各种国际银行、保险信投公司的夜城总驻地以及私人博物馆、CLUB、酒店之类。
而谷少鹤所住的地方是一栋在周围的古建筑中显得颇为格格不入、或者说特立独行的现代摩天大厦。
这座楼的总体占地面积很小,但楼身又做得很高,总体很细,远看上去就像一根铅笔一样,骄矜而又孤高地矗立在这片古意盎然的城区。
两人下了车,楚岚发觉这座楼的两边是一家酒吧和一家宾馆,都是高迪式的地中海西班牙风格,艳丽古怪,抽象中带着具象。
不过它们毕竟都太过低矮,在中间这座细白、匀称而高挑的美人面前,当然会像是两个浓妆艳抹也仍旧自惭不堪的佝偻仆役。
谷少鹤前不久刚搬来这座铅笔楼里,房间在大约次顶层的位置。谷少鹤打开门,把楚岚领进来。
这种顶奢公寓当然都是大平层,平面形态四四方方,四面都开着均质的芝加哥长窗,透出窗外宏大的城市夜景。
房间里几乎没有任何墙的转角,只有板片样的墙,时不时矗一块在那,更像一张张影壁。
“欢迎!”谷少鹤转过身来,笑眯眯地对他说。
在房间南向的那一面长墙边上,摆放着一张中式木沙发。
沙发的角落蜷着一颗白球,谷少鹤打开门之后,便见那颗球一下子从沙发上滚了下来,朝她跑过来。
楚岚发现那个球好像是一只猫,只不过有点胖。
谷少鹤养了一只白猫,应该是英国短毛种,但这只猫圆滚滚的像一只球,并不是那么娇小可爱。
房间里一片片的单墙是黑曜石的表皮,走近了能感到其中的星星点点,也不能分隔什么。
只有几个大小浴室和卫生间外有一扇磨砂玻璃门,其他的黑曜石墙都只起了基本的视线阻隔的艺术作用,像中国商人在他们宅邸里的小园林里做的那样。
楚岚走进来,感到并不是那么自在。
谷少鹤抱住了向她跳跃而来的那只白猫,一边捋着它的后背,一边往房间里走:“随便坐呀,楚岚。”
虽然说随便坐,但房间压根就没几件家具,虽然很多地方的木地板都铺着明显是可以盘坐、嬉戏、瑜伽或者冥想修炼的灰毛毯,但楚岚也不太好意思一进别人家门就往地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