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家居操作界面上把灯光亮度调成了最低,西面的窗帘也都拉上,遮住城市的光污染。
这个相当漂亮的年轻女人叹了一口气,蹲踞下来,把趴着睡的楚岚扯着翻过身,扶着他的脑袋垫了枕头,最后又帮他把被子盖好。
真是个笨蛋啊。
她可没从来没给别人当过什么大和抚子,也更没当过什么良母。
为别人拿劲总是比自己做事费劲许多,谷少鹤把楚岚小朋友收拾好之后,也感到一阵心累。
她在他旁边坐下,看着没有声音的电视,如此心想着许许多多的事情。
她突然低下头,报复性地捏拽了一下他不算太硬的脸颊,发现楚岚还是没醒后,就变本加厉玩起了他的脸。
一会摸摸鼻子,一会挠挠下巴什么的,也算是个好玩具。毕竟这张脸上还是有些让她能够看得上的帅气的。
谷少鹤撑着头,看着看着没有开声音的电视也就飞速地觉出几分困意了,但今天晚上这位大明星居然也还是忘记了上床睡觉。
就在这片下沉沙发上,谷少鹤稀里糊涂地靠在身后的大熊猫玩偶上睡着了。
就在楚岚的身边,进入了平和的梦境之中,还记得把她先前铺在楚岚身上的被子抢了一半多过来。
三面长墙上的长窗幽静地闪烁着。向西的窗帘在鼓动。
楚岚恢复意识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脸颊湿漉漉的,像是被人或某种生物舔过一遍。
他睁开眼睛,看见一团白球在自己脸边不住地团动。
看来是谷少鹤养的这只猫在他睡着的时候好奇地舔了这个陌生人一遍。
猫应该没有什么舔人的习惯吧,楚岚估计是谷少鹤把它当狗养了。
他把那只白猫轻轻推开,坐起来。她的房子里没有大的隔断,楚岚很容易就发现了她。穿着一套粉红真丝睡衣的谷少鹤正在厨台上忙着什么。
她还会做饭吗?
谷少鹤也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楚岚的苏醒,她拿捋起袖子的胳膊撩了一下垂落在额边的几根黑发,眯起眼睛笑着对他说:“你醒啦?手术很成功。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一个男孩子了哦。”
楚岚不能理解她,只是令人感到无趣地平淡点头:“醒了,感觉好多了。”
“那当然,我看着你睡着的呢。”
“哦,谢谢你,少鹤,”虽然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关系,但楚岚还是道谢了,“你在做饭吗?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啦,你快去收拾一下自己,准备吃早饭了。”谷少鹤拒绝了他。
她把他的洗漱用品都整理了一份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她的一大堆工具旁边。楚岚在心里嘀咕了一声,然后又只能谢谢她。
他打开水龙头放起水来,该做什么做什么,然后思考起今天的计划。
工作上应该没什么,嗯……要和谷少鹤去拍东西。
另外的,本来昨天他是有节巫术私教课的,但事发突然,他也只好联系了教他的老先生改换了时间。
楚岚在餐桌边上坐下,谷少鹤豢养的那只猫已经借着凳子三两下跃到了餐桌上,舔舔爪子。
楚岚看它的时候,这只小动物仿佛也察觉了他的目光,立即机敏地回望过来。
楚岚转开脸:“它有名字吗?”
谷少鹤落下刀,抬头:“嗯?它叫球球。不过它不大聪明,叫这个名字也听不懂的。”
“好吧。”但名字本身还挺贴切。
谷少鹤端着盘子过来。她做的早餐是冷荞麦面,但配的酱碟里的酱并不是什么甜口咸口。他不太认得,酱有点触目惊心的红,估计是很辣的。
她给球球很随便地倒好了猫粮,又泡了点牛奶进去,然后把大盒里剩下的牛奶倒在两个人手边的小碗里。
“请用吧。”谷少鹤比比她的杰作,坐下。
“好,辛苦了。”
楚岚在碟上抹开了那种古怪的酱,然后沉默地吃起冷面来,吃完之后仍然保持一言不发。他觉得这样可能礼貌一些。
“怎么样?”
谷少鹤并没有立刻吃她自己的那份,而是双肘撑在桌面上看着他,紧密地关注他的表情。
女剑侠的眼睛其实不那么大,但两轮眸子里总是那么明亮、透彻和正气凛然,在这种日常时候居然也给楚岚带来了极大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