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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孩子得了白血病,”医生从蓝屏风后面走出来,摘掉消毒手套,对楚岚和小春用英语说,“他父亲做的事情,我也知道。”
“你怎么想?”矢吹小春说。
“不怎么想。他是为了他的孩子。我做不到怎么想。”医生紧接着在他们对面坐下来。
矢吹小春开始思考,不说话。
楚岚继续打量着这间诊所。
很小,前面的接待区域只摆着几只铁柜子和一条长桌,剩下仅有的是饮水机、矮床、电视机和取暖炉,以及墙角柜子上的一个磨砂玻璃箱,贴着爱心捐赠的字样。
柜子的玻璃观察窗上贴着三四张传单,从左往右第一张大概是宣传有关夜城的特殊政策——进行先知之墙的接入达到一定个小时数就能领到一定的救济食品。
而第二第三张则都是讲该如何调理接入者长期接入后的身心健康,降低肌肉萎缩程度和活跃精神之类。
“需要喝水吗?”医生从桌子抽屉里取出了一叠一次性纸杯,说。
“不需要。”楚岚说。
“干净的。我买来的桶装水。”
“那就更不用了。”
“这是好事,”医生似乎耸了一下肩,“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楚岚摇头:“没有。我觉得没有。”
“那么……你跟着我到这里有什么事情?要抓住机会立刻斩草除根吗?”
楚岚看了一眼医生的眼睛,发现那对眼睛已经正在镜片后死死盯着他。
“你是个超凡者。”
“他也是。”楚岚说。
“哦,我明白了……超凡者之中也有高低贵贱。都一样的。”
“那孩子怎么样了?”
“可能会因为感染死掉吧,”医生决定这样说,“这不稀奇。”
楚岚像是没有看出来:“拜托你了。”
然后这三个人陷入或紧张或茫然或压抑的沉默之中。
“你是哪里来的人?”楚岚突然问。
“Lubnān,Lebanon,”医生一字一句地吐出来,“我的家人死于你们的战争。”
……也许那不是一场战争。楚岚这么想,但没有说出来什么。他打算走了。
医生起身,送他。
楚岚和小春在雨里都走开了好几步,却突然又见楚岚拐了回来。医生把放进白大褂的手重新取出来。
但楚岚只是走回到门口的捐赠箱旁边,往里面“叮咚”一声丢了一些什么进去。
随后楚岚立即转身走开,医生在他背后紧追着问了一句:“我还没问你,你又是哪里人?”
“我也不知道。”楚岚这样说。
然后他把手紧紧地掐在矢吹小春的肩膀上,内心颇感孤单地走进身前泥泞的雾和歪斜的雨中去。
雾正是红褐色的,像是铁正在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