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召唤的是“天堂”。
当然,这个“天堂”并不是那个由人格化至高神性所创造的真正的神性世界。
准确来说的话,更像是「太一」之下,灵界之中的一片投影,时有时无,虚无缥缈,结构强度和神秘浓度上更贴近一个超大型次级维度。
因为更多地结合了灵界“包容现象界万物之象征”的特质,所以,如“摩西受启十诫之西奈山”、“地上天国圣城之锡安山”、“弥赛亚降临第一地之橄榄山”和“圣子受难牺牲归天之各各他”等奇迹作为术源依照的「亚伯拉罕禁咒·召天倒悬山」是可以一定程度上与虚构天堂形成呼应,借用力量的。
虚构天堂的投影力量撞碎了现象界的界域外壳,构筑出了一个有全新秩序的小世界。
这是全世界所有禁咒级术式都具有的引导效果。
无论是大多数时候仪式要求格外复杂的禁咒神术,还是引导时间更长、参与人数更多的禁咒魔法,基本都会在术法生效前的引导时间内预先进行极大范围内的自动索敌。
有些禁咒术法自诞生起就有这样的特性,比如阿格妮丝正使用的「亚伯拉罕禁咒·召天倒悬山」,术法的生效程序就决定了它自身即能生成困敌的外壳;有些则是因为引导时间过长又需要保证实际的命中率则不得不捆绑进术法程序里的预施法机制,比如另一种在超凡世界里更出名的禁咒神术「死海禁咒·征服海洋之赤流」(注:古希腊文名为“Απαγορευμ?νηΚατ?ρατη?Νεκρ??Θ?λασσα?Κ?κκινο?Χε?μαρρο?Υποταγ??τωνΩκεαν?ν”,即“死海中被封禁的诅咒之术·令海洋也为之臣服的赤红色激流”)。
后者曾在君士坦丁堡历代攻防战史上多次见用,事实上,它在大部分战斗场合和中小规模的战役之中都有着极大的影响力,在大型国际战争之中也是有较高战术价值的武器,有史记载下的战果堪称所向披靡。
君士坦丁堡(一作“伊斯坦布尔”)最终的陷落之战中,奥斯曼苏丹率领的阿拉伯混合军团正是通过献祭类术式搅乱灵界来破坏了该禁咒神术的索敌程序,以此让其释放后无甚建树,随后又对越级施展禁咒后处于萎靡状态中的施术者——当时的代理牧首阿塔纳修斯二世执行了饱和式的刺杀战术,才得以大获全胜,得建全功的。
但施术者阿格妮丝当然不止于此。
她曾经见识过“启明星”的战斗,因此学会了更高级的技术,她借助虚构天堂这一外源性的神秘,以自身在一定程度上联结上了「太一」,途中穿过灵界和多个次级维度,最终以此利用了远超个体所有的神秘和力量,对敌人展开压制。
超越了单一术法和单一超凡者的极限,也超越了固有索敌程序的极限。
就连梅菲丝和露西娅这样堪比巅位超凡者级别的个体,也当然在其中难以逃脱。
天堂之山即将降临。
但是,也有即将超出施术者预料的事情。
芭芭拉握紧了枪,感觉到了更危险的事物的临近,现实世界不仅被禁咒神术的索敌程序所挤压,更将面临着被这一禁咒吸引过来的某种事物。
就像走在隧道里的铁路上时,突然察觉到远方传来了微弱的光亮与大地的震动。
就像于大海之中游弋时,忽然发现原先洄游的鱼群一下子全然朝四面散开。
但是,事物的真身还未显露。
芭芭拉只后悔没有及时告诉阿格妮丝,在夜城全境以内最好不要施放这个禁咒。
因为夜城是全世界离某个次级维度最近的现象界地带,甚至有复数个维度裂缝可供穿行。
夜城陷入永夜,就和它有关。
然而在此刻,阿格妮丝和那两个敌人也浑然不知这件事。
阿格妮丝只知道那个次级维度的存在,却并不清楚「亚伯拉罕禁咒·召天倒悬山」对它的影响。
而梅菲丝和露西娅,此刻要做的事情就只是自救。
首当其冲的血族侯爵已经尝试了数种方式来逃脱禁咒索敌程序,但都没有明确的效果。
所以哪怕阿格妮丝并没有去阻拦她逃离,她也似乎就要困死于其中了。
就当天上晦暗的月都要为这个高洁的血族垂泪之时,露西娅有动作了。
明明也被倒悬天堂山所压制着身躯与超凡,但巫妖还是从容地昂起身来。她的双手展开,仿佛亚洲僧侣一般地掐了一个神秘的手诀。
“没想到一上来就用得上这招。真巧啊。”
无形的伟力从她身上喷涌而出,一步步地将天堂山的压制抵消,并且连整个人的气势也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魔力……这种力量的特质,无形的,侵入性极强……是精神力吗?!
这种浓度的精神力外放……芭芭拉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她只在白倪身上见过这样如水流般凝聚的精神力,连圣座那些擅长灵修的高阶神职者之中也没有几个能做到的。
可能教宗厅里有几位年轻俊杰或是大德长者可以。
露西娅浓郁的精神力撑开了初步的空间,接着才是魔力的完全解放,在完美的转化仪式之后,她已经不需要再在魔力的使用上斤斤计较了。
密密叠叠的白骨从她周围浮现,似是人或动物普普通通的遗骨,在衔尾组合在一起后,又仿佛构成了某种巨大兽骸的一部分。
足以熔炼一切金属的超凡紫火在骨中升腾,愈演愈烈。
最最诡异的是,露西娅的眉心出现了一枚倒转的佛教万字符,并且就在她的背后,也升起了一只暗紫色的光形法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