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在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之中,白倪也没有受到任何的优待和同情,相反,精神上的孤立与贬低变得更加严重。
父亲白召鸿对此无动于衷,甚至一度有意将白倪作为他最看好的那几个子女磨练政治心性和斗争心术的垫脚石。
但现在的我们都知道,白倪迟早有一天会展露出她无比的锋芒来。
锥处囊中,其末立见。
在一段可以作为昆汀·塔伦蒂诺的大女子主义电影主角般的传奇经历后,白倪确确实实地化作了一颗“太阳般的启明星”——这是时钟塔人后来给她的私自美称。
然而,那时候她的亲生父亲就已经死去好一段时间了。
身为超凡者的白召鸿当然不是自然老死的,当然也更不是精疲力尽地死在某个女人的肚皮上。
此人是在一次私自出行中被下城区“暴徒”所刺杀的,和他一起死掉的还有他的几个爱妾、爱妻,以及白倪三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和两个同父异母的姐妹。
作案工具是三架重力枪(一种昂贵的战术武器。在买下原属于战术国际的相关技术专利后,由中核重工独立完成了研发。其是一种拥有五代机级别的单价的单兵装备。)和一杆制导歼击炮以及若干较为寻常的魔具法器和枪械刀具,总之这些人死得死无全尸,甚至肉沫样的骨殖都没办法收敛的。
刺杀完成后,刺客们干脆也用同样的方式杀死了自己,死无对证,完全没法推断是谁主使的,毕竟白召鸿这样的人一生得罪过的人没有十万也有个八万八千。
此番惨绝人寰的自杀式恐怖袭击之后,白召鸿这一系的后代事实上一下子少去了一多半。
但实际上,白倪也依然没有继承白召鸿遗产的任何可能,无论是法理层面亦或者是实力层面。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白召鸿那个比他自己在家族内政治地位还要更高的妹妹——白召宁白女士,居然开始全心全意地协助白倪去一步步获取他们兄妹的政治遗产和政治影响力。
要知道,那时候白希希已经出生,而白倪也只是才刚刚崭露头角。
不得不说白召宁女士实在是眼光独到。
所以,对今天的白倪来说,姑母白召宁是她极重要的长辈——既是能带来唯一亲情的亲人,也是她政治、情感交换和诸多名利场上的绝对恩师。
这些事情,楚岚差不多都知道。
有一些话,是在他们摩挲着皮肤、交错着肢体的、疲惫后的夜晚里说出来的,那时候她的口唇正迷人地湿润。
但更多的细节,楚岚却是得来自那次和白倪的精神融合之中他所感受到的情绪碎片的冲击。
其实她的心里也有和他一样多的事情,楚岚这么想到,一时间有些黯然。
白倪是否也会对同样的事情感到难以遏制的黯然呢?
他也不能知晓。
也许等到下次他们再交融,就会知道了。
他罕见地产生了对其他人内心的窥探欲望。
回过神来,楚岚敲了敲眼前的门。
“白倪白女士在里面吗?”
没有人回答他,里面似乎正嘈杂着。楚岚正犹豫要不要推开门进去这间侧厅,面前的门便被里边的人主动拉开了。
开门的人是一个金头发的男人,楚岚见过,对他还有一些印象。
“你好?”
“你好,”楚岚说,“我在找……”
“请进。”男人没有听楚岚说下去,而是热情地伸手,一把把他拉了进来。
这个侧厅空间并不小,人也似乎不太多,但楚岚还是在进来的一瞬间就感到十分的拥挤。
因为整个房间里面金光璀璨,入目所及全是亮闪闪的金色。
那些耀金色的头发反射着吊顶下的灯光,整个空间完全被光给堵死了,几乎让人有窒息之感。
显然,这间侧厅里面全是白家子弟。
他们之中有男有女,年龄上至壮年下至少年,面孔则五花八门地带着不同种族、不同民族的特征,但都顶着一头标志性的耀金色头发。
突然进来一个明显的外人,楚岚一时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那个为他打开门并且把他拉进来的男人说道:“欢迎……嗯,话说,怎么称呼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