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眩晕感过后,维克多睁开双眼。
黑暗仍然笼罩著地窖,摆在地上的提灯位置没有改变,昏黄光线照亮了墙壁一角,还有那些拼图碎片,以及黑色木盒。
维克多屏住呼吸,凝神观察周围的动静。
直至確定没有人藏在暗处窥探,她这才站起来,走进酒窖,把沉甸甸的挎包和包袱塞进位於底层的一个空酒桶。
脱下身上染血的衣服,连同那双鞋子包在一起,仅穿著內裤。然后把拼图碎片装进黑色木盒,放回原处。
做完这件事,他弯腰拿起提灯,沿著楼梯走出地窖。
老管家凯恩正在外面忙於处理借贷合约,最快要四天后才能回来。
厨子和另一个女佣昨天就离开了骑士府邸。维克多要儘快回笼现金,必须节省开支,裁掉多余的人。
女佣伊內丝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她理由很充分:我是个孤女,没地方可去。就算没有酬劳也愿意留下来。只要给口饭吃,晚上有个睡觉的地方就行。
杰尔森身份要特殊一些,他不是隨雇的仆佣,而是几年前维蕾娜从外面买回来的奴隶。为了避免產生更多的麻烦,昨天凯恩外出办事的时候,顺便把他送往普埃托里亚诺镇的庄园。理由是:女主人身边需要一个信得过的男侍。
伊內丝平时的主要工作是保洁。从客厅到臥室,地板和家具的日常擦拭,清洗衣物。现在还要兼职厨师。
凭藉超乎常人的敏锐辨听能力,维克多避开伊內丝,躡手躡脚走进自己的臥室,清洗身上的血污,更换衣物,然后来到楼下的厨房,把染血的旧衣塞进炉膛,全部烧成灰烬。
长时间处於紧绷状態的大脑终於舒缓下来。
维克多觉得手脚酸软,浑身疲惫,腹中“隆隆”作响,这才想起,从早上到现在,自己还没有吃过东西。
他拉开壁橱,从肉鉤子上取下一块培根,放在案板上用刀子切成薄片,然后横刀改成细丝。
动作麻利地剥去一颗洋葱外皮,切成碎丁,连同之前切好的培根,一起装进瓦盆,打入六个鸡蛋,撒上盐,用木勺调和。
炉火正旺,架锅烧油。看著火候差不多了,把调好的蛋液倾盆倒下,隨著“嗤喇喇”的爆响,浓烈的油香混合著气浪迅速升腾,占据了厨房上空每一个角落,翻涌著衝出窗外。
起锅装盘的煎蛋卷嫩黄诱人,散发出令人馋涎欲滴的浓香。维克多在蛋卷上洒了少许百里香乾末,从橱柜里拿出麵包,切成厚片,用餐刀切开蛋卷,平摊在干硬的麵包片上。
一口咬下去,鲜嫩的煎蛋卷在舌尖上被搅碎,乾燥的麵包渣被蛋液浸透,形成特殊口感。嚼起来虽说有点儿费力,味道却很不错,足以填饱维克多飢肠轆轆的胃。
喝了杯热水,一直被紧张支配的情绪也终於平復下来,將所有食物一扫而空。
吃饱喝足后的维克多起身离开厨房,前往地窖。
过了几分钟,等到他身影再次出现在臥室的时候,左手拿著一瓶酒,右边臂膀上挎著一个沉甸甸的包袱。
关上门,拉上窗帘,凝神静思,確定周围没有异常,也没人躲在暗处窥探,维克多这才打开包袱,清点自己的收穫。
首先是那三对火焰角。
虽然对这个世界的物质评判標准几乎没有任何概念,维克多却通过外观对它们的品质优劣做出评价。
品质最佳的火焰角,来自最后被杀的那个男人。
表面光滑,向前凸出的弯曲度非常柔和,丝毫不显得生硬。向上延伸的部分笔直,顶部不亚於精心打磨的尖刺。坚硬的盘纹层层叠叠,鲜润的红色从角根深处透出,简直就是完美的艺术品。
梳妆檯前的女人尖角色泽同样鲜艷,只是长度略短,整体弧度偏於弯曲。
最后是女僕的角。它与另外两对火焰角之间存在明显色差,介於朱红与浅红之间。无论光泽度还是形状,都降了几个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