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修曾经被维尔薇带进去过【螺旋】工坊参观。那里是齿轮的海洋,层层叠叠的齿轮组横亘於天花板或是作为支撑起穹顶的廊柱,却还能无比顺滑地契合运转,宛如一件艺术品。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机械美学吧。
於是,格蕾修在一片绿色旁点上了暗金色,这是齿轮的顏色,她很熟悉。
隨后,她又在暗金色旁勾勒出一抹亮色。
维尔薇姐姐本人就像齿轮组一样无比精確,但她又不会像齿轮那般冰冷。无论何时何地,她待人都是极为热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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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后,她又画了表面一言不发、內心滔滔不绝的科斯魔,开朗乐观、毫无架子的黛丝多比婭,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苏,唱歌很难听、但依旧鍥而不捨的时雨。。。
还有很多很多人。
这些都是她在基地里遇见的好人,格蕾修感觉自己有將他们加以纪念的义务。
而逐火英桀只是她的第一幅画,她希望在未来,她能將在生命中遇到的每一个人都画进同一幅画中,就像是一本记录岁月的光锥。
而在最后,在画布最中心的空白处,格蕾修停下了画笔。
爱莉希雅姐姐。。。
格蕾修並没怎么见过爱莉希雅,但自她小时候起,她就总能听到別人在谈论爱莉了。
梅比乌斯总会感嘆爱莉希雅为什么又没有空,鸽了她的聚会,於是坐在椅子上彆扭。路上遇到的员工则总会討论议会长又下达了什么指示云云。
在格蕾修的印象中,爱莉希雅的手里永远都拿著数据板,身边永远都跟著普罗米修斯,还有办公室几乎从不熄灭的灯光。
她好像从不睡觉,这样没有关係吗?格蕾修曾如此询问过自己身边的人。
梅比乌斯只是嘖了一声,表示她爱想怎样怎样,不想管她。
父亲则露出了无奈的笑容,说这是她选择的道路,具体原因格蕾修以后可能就能明白。
黛丝多比婭说她已经习惯议会长那昼夜不息的作息了,科斯魔则猜测她能像海豚那样做到半脑睡眠,这样就可以一直维持连轴转的工作。
直到第七次大崩坏结束后,格蕾修才明白真相。。。
爱莉希雅姐姐不是人类。
她和那些滥杀无辜、不可一世的律者是同类,出身於为文明带来天灾、业已夺走数千万人性命的崩坏。
而就是这样的一位存在居然当上了逐火之蛾的议会长,还掌握了当世数一数二的权力。
这则消息当即轰动了世界。
但在某些时候,孩童或许会比所谓的大人更加清醒,当全世界都在因爭论【始源】的身份政治而陷入舆论狂潮,不少人甚至因之动摇之时,格蕾修依然选择坚定地站在爱莉身边。
无他,就算爱莉希雅姐姐不是人类,但她是好人,这就已经足够了。
她就像是一轮温和的粉辉大日,將温暖平等地洒向世间的每一个人。
或者说她又像是一位辛勤的园丁,会尽心照料园圃中的每一株幼苗,但当幼苗因之渴求更进一步的关爱时,她又会默然地抽身离去。
关心著所有人,但又不爱任何人,好矛盾啊。。。格蕾修一时感觉有些头大。
於是,格蕾修挑选了一份明亮但又深沉的粉色画在画布中央,这个顏色她调配了很久,能让人感到温暖但又沉静。
爱莉希雅姐姐就是这样的人。
最后,格蕾修放下画笔,打量起了自己的大作,逐火英桀的全家福。
虽说画上没有一个人影,仅有稚嫩孩童隨手点上的片片色彩,但格蕾修相信家里的那些长辈一定能看得出她所画的到底代表了什么。
就算以后她长大了,她依然会珍藏这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