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仗直接把幽默的陈旅长搞无语了。
他愣在原地,嘴张了张,想找句话圆回来,可徐司令那副稳坐钓鱼台的表情、黄大姐那副憋著笑的模样、把他那句“叫叔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下不去。
“乱,真他娘乱。你们全家都正经,就我不正经好吧。”
陈旅长嘟囔了一句,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往旁边椅子上一坐,从兜里摸出笔记本和钢笔,翻开,笔尖抵在纸上,摆出一副“老子也是正经人”的架势。
可他那个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画了只王八,第二页是个猪头,第三页才写了几个字。
陈旅长的字非常漂亮,而且他喜欢写日记,別人写的是作战日记,他的日记大多数写的都是对老婆孩子的思念之情。
左向东没理他,拍了拍徐司令的手背,“其实,在来之前,我已经调阅了鲁省疗养院给我的记录。”
“胸膜炎,伴隨反覆的腹腔积液。太原战役的时候,多次大量胸水,平躺困难,呼吸困难,反覆咳血,肺部病灶极其不稳定,並且多次引发胸水復发。你看嘛,又是带病工作的典型。”
“然后是浸润性肺结核,病灶是长期熬夜,营养不良,透支体力全面活动,肺功能严重受损了。”
“除此以外,还有顽固性血管神经性偏头痛以及慢性消化系统的问题,只能食用流食,软食——”
左向东说到这里,心中感慨万千啊,这他妈的简直不是人,都成神了!!
这样的身体状况,居然还能指挥几场战役,要知道,阎锡山的太原城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打下来的。
拖著这样的身体,居然还能打了那么多场漂亮的硬仗,就这精神,哪儿是一般人能不得了的?
难怪,他在军队中的地位会这么高。。。。。。。。。
张向东目光落在徐司令那张瘦削的脸上:
“让我欣慰的点在於,徐司令平日的护理,做得相当不错。按照医嘱,再加上我们製药厂的药长期定量服用,应该不成问题。”
“治疗方案我已经有了一个相当明確的路径,但需要你留在北平治疗才行。
你们的这个保健医生,我想留下来,从身体各项指標上看,这个保健医生是有水平的。”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隨意,但分量不轻。
一个能被他亲口夸“有水平”的保健医生,搁在哪儿都是金字招牌。
徐司令一听,觉得左向东说得非常有道理,尤其是最后一句话,让他不由得哈哈一笑。
他转过头,对黄大姐说:
“你看嘛,我就说名师出高徒。你快去把松芝叫过来,別熬药了,她的婚事,就是我最大的一剂良药。”
黄大姐会心一笑,也没推辞,转身快步往后院走去。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风吹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左向东坐在徐司令旁边,目光落在院门口,心里头说不上紧张,也说不上从容,就是那种“事情到了这一步就顺著走”的平静。
陈旅长坐在旁边,手里的笔记本翻开著,笔尖悬在纸上,侧著头,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又落回左向东身上,他难得安静了这么一会儿,倒显得有些不自在。
脚步声从后院传来,
黄大姐身后跟著一个年轻姑娘,穿著一身军装,齐耳短髮,脸被药炉的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皮肤不算白,眼睛不大,看起来很朴素,可是很耐看,是那种精神富有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