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诚在出站口等着。
看见他们出来,他抬起手,挥了挥。
顾清岚隔着人群看见他,脚步顿了顿,又继续走。
林守诚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掂了掂,说瘦了没有。
顾清岚说没有。
林深叫了声爸。
林守诚应了一声,伸手想揉他的头发,林深偏了偏头,他没够着,手在半空停了一下,又收回去。
回去的路上,林守诚开车。
顾清岚坐在副驾,看着窗外。
林守诚问她那边天气怎么样,饭吃得惯不惯,她说都挺好的。
他又问江边的夜景好不好看,顾清岚嗯了一声,说好看。
林守诚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顾清岚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心里那点东西一直沉着。
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她只是还没想好,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自己会不会心软。
她摸了摸膝盖上那层薄薄的袜面,指尖停了停,又缩回来。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守诚把箱子提进门,问他们饿不饿,说灶上炖了汤。
顾清岚说不用忙了,都累了。
林深拎着自己的包回了房间。
顾清岚把行李箱摊在卧室地板上,蹲下,拉开拉链。
隔层里只剩那双穿皱的马油袜,卷成一团,压在箱底。
顾清岚把衣服拿出来,叠好,放进衣柜。
轮到那双袜子的时候,她捏在手里,看了一会儿。
袜面上洇着干涸的深色水痕,是那几天留下的。
顾清岚把它凑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又放下来,叠好,放回隔层,没有洗。
她看着那只隔层,看了很久,才把拉链拉上。
顾清岚洗了澡,站在镜子前擦头发。
水汽蒙着镜面,她伸手擦出一块干净的地方,看着自己的眼睛,看了很久。
这双眼睛跟了林守诚半辈子,跟了这间屋子半辈子。
她想起林守诚在车站挥手的样子,想起他问江边夜景好不好看时小心的语气。
顾清岚把毛巾挂回去,走到衣柜前,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
抽屉里整整齐齐码着家里常穿的那几双马油袜。
她抽出一双,坐在床沿,把马油袜拉过小腿,拉过膝弯,拉过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