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顾清岚在备忘录里写下这两个字的时候,指尖顿了顿。
她记不清从哪天起,日子开始以夜晚为界。
白天她是顾律师,是主任眼里最稳的那个合伙人,开庭、会见、改合同,一样没落下。
夜里她躺下,等那道坠感把她拖进梦里,在梦里的任何地方被他按倒,操到天亮前才放回来。
半年下来,她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
她照镜子的时候觉得自己比半年前还年轻了些,皮肤发亮,眼下没有青痕。
同事问顾清岚是不是换了护肤品,她笑着应,心里想的却是那些梦。
顾清岚开始留意关于林深的一切。
从前她只关心他考试排第几,作业写没写完。
现在不一样。
她注意到他这半年个子又窜了一截,肩膀宽了,说话声音沉了。
她注意他吃饭的时候左手搭在桌沿上,指节比以前粗。
她注意他低头写字时后颈那截弧度,跟梦里压在她身上时一模一样。
她坐在饭桌对面,看着他,心里那根线越牵越紧。
梦里他是另一副样子。
半年下来,她摸清了他所有的脾气。
他会在她耳边说浑话,会掐着她的腰不让她逃,会在她快到了的时候忽然放慢,逼她开口求他。
她恨他这点,又离不开这点。
白天他跟她说话规规矩矩,妈长妈短,夜里却换了一副面孔,把她按在身下,重重往深处顶。
她分得清哪一个是儿子,哪一个是梦里的人。
可她慢慢分不清,自己更想要哪一个。
有时候她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忽然想起梦里某个画面,腿间就湿了一片。
她夹紧双腿,把椅子往桌前挪了挪,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翻江倒海。
她觉得自己这半年被什么东西泡软了,骨头缝里都渗着那点见不得人的念想。
她试过戒。
白天她刻意不看他,不跟他说话,把他当透明的。
夜里那道坠感来的时候,她翻了个身,想躲开。
躲不过。
她睡过去,照样在梦里被他按住。
她醒过来,腿间湿凉,那点念想反而烧得更旺。
她戒过两回,每回都把自己折腾得筋疲力尽,最后都是夜里被他按在梦里,哭着求他别停。
她认了。
她戒不掉。
林守诚没发现。
他照旧下班回来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联播看到天气预报,再看一集抗战剧,到点就洗漱上床。
他睡眠好,沾枕头就着,鼾声匀匀的。
顾清岚躺在他身边,睁着眼,听着那鼾声,想起梦里儿子压在她身上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