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的笑容更为开心,眼睛弯成月牙儿,
“家中床铺前的木柜,有暗格,內里攒了不少银子,足有五两!老爷尽数拿去罢!”
五两,江不系杀人搜尸隨手可得,但这是寻常人家省吃俭用多年才能积攒下的家底。
江不系没有拒绝。
奴婢顿时高兴得跳了几下,后蹦蹦跳跳同躲在不远处的几位小伙伴拍手,彼此说著些『我就说老爷心善,肯定会答应』之类的话。
其他的僕从,按理说也该趁此机会写一封家书才是,但他们已经没有家人了。
云所思侧眼瞥著几个高兴坏了的奴婢,提醒道:
“她所说未必是真,那所谓的柳家庄,说不得是精心策划的陷阱……”
她的担心不无道理,江湖人初入江湖的第一课,往往是不得轻信他人。
江不系用黑布將青冥剑裹住,微微昂首。
“我不怕有陷阱,只怕他们不敢来……仇敌杀一个,少一个。”
云所思哑然,她知道,江不系同她一模一样,骨子里是个顶骄傲的人。
而习武修行,乃精,气,神之结合。
江不系与她这样的人,若有朝一日畏畏缩缩,只顾精研蝇营狗苟之事,那离走火入魔也便不远了。
说玄学些,这是他们这类人的『道』……也可说是少年心气,年少轻狂。
没了那心气,又何谈江湖第一?
后又听江不系道:
“江湖险恶的確不假,但我若忧心这些,当初又何必把你买回家中。”
云所思面无表情,“不许拿我举例。”
话虽如此,她却更知道,江不系虽是江湖第一恶人,却偏偏生了副侠义心肠。
路见不平,他定会拔剑相助。
於是云所思又莫名笑了起来,语气温柔,嗔道:
“你小心些便是嘛~”
江不系笑了笑,提著剑,离开江府。
此次南下,他三件事欲做,其一送封家书,其二取蕴梅湾的仇家首级,其三……藉此机会,瞒天过海,杀人贩子头头李泽渊。
云所思倚门而望,琢磨著自己该不该易容跟去。
到了云所思与江不系这种段位,易容术自也是江湖顶尖,改变性別身形,轻而易举。
她沉吟片刻,心头还是怕江不系被骗,於是用轻功先去了东临楼。
让蝎娘子传信南朝的悬镜司暗桩,查查柳家庄那所谓的採药人家后,她才准备用轻功赶去码头,结果还未下楼,迎面就撞上江不系。
云所思被嚇得差点就想哭哭撒娇,还以为这廝跟踪自己,暴露了丫鬟身份。
江不系当即便道:“你今日可有要事?”
“这事儿不该本姑娘问你?”云所思强静心神,语气不满……好在她来前便已卸下易容,江不系貌似还不知情?
“我有事寻你,今日可否帮我一次?”
云所思放下心来,嘴角噙著笑,心想,江不系本可以坦白他昨夜杀了青衣眾那几人,以此让她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