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这件事交与本小姐处理,好不好?悬镜司在南朝也有暗桩,不过送封信罢了,我差人完成便是。”
“武馆就在蕴梅湾,我横竖也要去拓跋府一趟,本就顺路。”
抵达蕴梅湾后,已然入夜,飞雪横空,策马来至武馆门前。
大门掛著白灯笼,门匾写有『柯氏武馆』四字。
夜风呼呼吹著,天地白雪垂洒。
江不系望著门前的白灯笼,心沉了下去。
“我提前让暗桩打探过,这便去问个清楚。”云所思柳眉轻蹙,意识到不对,策马便走,穿街过巷,来至一处近似贫民窟的地方。
她翻身下马,撑著红伞,走进泛著冷黑之色的巷中。
红伞停在一处当铺前,伞下探出小手在柜面轻轻敲了下,说出暗號,一截信纸便被放在柜面上,小手捏起信纸,收回伞內。
少倾,云所思惊道:“拓跋阀?”
……
江不系推门走入武馆大门,练武场两侧竖著木桩,悬掛白綾,隨雪飘扬,直通演武场后方一座大堂。
堂內隱约透出几分火光。
院中布满积雪,却无脚印,久无人烟。
武馆本是富裕行当,江湖中,如江不系,云所思这般出身名门的人不少,但更多的,还是底层求生,试图习武,逆天改命的寻常人。
一般而言,五两纹银便足以充当两月学费,按蕴梅湾人口,这武馆一月单是学费便有数百两纹银入帐,更別提武馆弟子押鏢,护卫等別样活计的创收。
可此刻,这武馆似已破落良久,连个僕吏管家都瞧不见……除了馆主一家遇害,江不系想不到別处可能。
他踏雪走近,推开大堂房门,嘎吱一声,夜风捲入堂內,悬掛白綾隨风舞动,烛火轻摇,正中两口棺材的影子左拉右动。
棺前立牌,一曰柯寻南,一曰柳钟铭。
柯寻南,当是武馆馆主,柳钟铭……便是柳家二郎
江不系沉默,怀中的五两纹银,愈发冷硬了。
“郎君……你,你是来杀我的吗?”
忽的,耳旁传来细微呼喊,江不系侧目看去,灵堂角落,蜷缩著一衣衫襤褸的女子。
那女子脸上缠著一圈又一圈的白布,单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与乾裂嘴唇。
江不系沉默一息,后道:“不是。”
“哦……那郎君您是想习武?”女人的眼睛黯淡下来,语气死灰,平铺直敘。
“武馆早便没了,二郎去找阿姐,回来时,是被侠客营的人扛进大门的,打眼瞧去,早已没了气,说是通贼……
二郎怎么会通贼呢?他的阿姐失踪了,庄里人都猜是被贼人拐去了恶人谷,二郎平生最是嫉恶如仇的……”
寒风卷进灵堂,女人蜷缩著,又朝角落缩了缩,江不系合上房门。
女人继续道:“爹爹不信,要为二郎討个公道。”
“官府如何说?”江不系轻声问。
“我们家也通贼。”
寒风携著大雪,拍著木门,江不系沉默一息,又问:“然后呢?”
女人低著头,“娘亲生我时,难產死了,爹爹通了贼,也死了。”
“馆內弟子有些想报仇,被砍了脑袋,有些则抢了財物与各种值钱物件,不知跑去了哪里……”
语气没有悲伤与不甘,只有哀莫大於心死的麻木。
江不系走近,轻撩披风,蹲下,手指屈起,勾起女人的下巴,望著她脸上的白布,白布內渗著血跡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