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压之下,船舶恶人竟已开始內訌,甚至有人琢磨著用秦九渊的脑袋,能否换一个活命的机会。
恶人终究就是恶人,不成组织。
忽的,一阵夜风携雪,兀的刮来。
侧目看去,一道手持大槊的身影,已不知何时站在船头,大片阴影笼著他的面容,披风隨雪晃动。
江面宛若木林匯聚的桅杆上,同样立了不少黑衣人影,不必多言,便是碎玉卫了。
为求万无一失,並未驱散人群,一眾搬运工与各色人等被堵在码头,却完全不惧,反倒伸著脑袋往此处瞧,舌桥不下。
离州地处南朝边疆,自是民风彪悍,少有懦弱。
拓跋漱石缓步走出阴影,目光扫视船舶一圈,一眼便注意到秦九渊。
倒不是因为武功,而是气质神態……场中只有秦九渊傲然挺拔,全无惧意。
江不系,秦九渊同那些江湖杂鱼最大的区別,绝非武功,而是一方面对死地,只会想著迎难而上,逆水行舟,而另一方却畏首畏尾,裹足不前。
显然,前者才有那份角逐江湖之上的心气……习武之人没有心气,那便註定碌碌无为。
拓跋漱石沉稳心性自不会如拓跋兄弟那般喜欢装逼,並未多言,只是轻声问:
“江君……听尔等所言,他似乎不在?”
船上內訌骤然停下,有人认出拓跋漱石,当即满目惊悚。
秦九渊抱著双臂,气度自在,怡然不惧,闻言轻笑。
“他有事外出。”
“何时归?”
“今夜。”
“我来了,那他便不会来……难道他会来送死?”
“他会来的。”
“你倒是信他。”
“江湖一诺,”秦九渊昂首,朗声答道:“他若未归,是他不曾履行承诺,而非秦某。”
周围恶汉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他……你要寻死,何必拉上我们!?
“笑话。”拓跋漱石语气平平,並非刻意不屑,单是天生轻视这等匪徒恶人,“你这等人,还讲究这些?”
“罢了。”拓跋漱石微微摇头,手中大槊缓缓抬起,槊锋触及落雪,雪花轻飘飘被一分为二,
“杀了你,已算替侄报仇,至於江君,有的是时间寻他。”
就在此时,码头猝然哄闹了几分,两人眉头一蹙,侧目看去。
一道黑影在码头数个起落,足尖轻点库房屋檐,冲天而起,朝此地飞掠,惊起码头一片惊呼之声。
桅杆之上,有人飞身去拦,口中大喝,“何方宵小!?”
呛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