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头,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
柳家,或者说聚宝阁,並不介意將纳灵符的传承透露给白家。
甚至在他们看来,这反而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如今的白家,因为那位假丹老祖的存在,已然隱隱成为黑石坊市第一势力。未来数十年,只要那位假丹真人尚在,整个坊市都得看白家的脸色行事。
相比之下,一门纳灵符传承,反倒显得没那么重要了,归根到底也不过是个中品符籙。
若能藉此搭上白家这条大船,对於如今蓬勃发展的柳家而言,意义远比几张纳灵符大得多。
更何况,白家根本不是靠符籙营生。
纳灵符落到他们手中,多半也只是给那位大小姐拿去研究把玩。
想到这里,李沐风心中不由一阵无奈。
这位白家大小姐,他也是有所耳闻。
白家家主老来得女,又是那位假丹真人的嫡亲孙女,自幼集万千宠爱於一身。
年仅十七岁,便已经踏入练气七层,在整个黑石坊市年轻一辈中都称得上出类拔萃,甚至可以说是黑石坊市的第一天才也不为过。
可与她天赋同样出名的,还有她那无法无天的性子。
李沐风就曾听人说过。
曾有一位老符师受邀教导她符道,仅仅因为讲解得不合她心意,竟被她硬生生拔光了鬍子,最后还得笑著赔礼道歉。
面对这样一位天之娇女,李沐风实在不想与其有过多牵扯。
可偏偏此事背后,既有柳家的意思,又有白家的授意。
一个是自己的合作伙伴,一个是如今坊市真正的掌权者。
无论哪一方,都不是现在的他能够轻易得罪的。
沉吟片刻后,李沐风心中很快有了计较。
既不能得罪白家,又不能真的捲入那位大小姐的因果之中,那么最好的办法,便是只送一份人情,不结一份师徒名分。
想到这里,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神识涌动,將自己这些年来钻研纳灵符的心得体会尽数刻录其中。
片刻后,李沐风双手托起玉简,递到白大海面前。
“前辈,这里面记载著晚辈这些年来对纳灵符的一些浅薄见解,以及绘製时的一些心得体会。”
“以白大小姐的天资悟性,想来触类旁通不过是早晚之事。至於收徒授业……”
李沐风微微摇头,露出几分惭愧之色。
“晚辈修为浅薄,道行有限,实在担不起『老师』二字。若大小姐愿意,日后倒是可以相互交流,共同参悟符道。”
此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给了白家面子,又巧妙避开了师徒名分。
白大海闻言,眼中不由露出几分讚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