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顺畅,不过是漫长道路上迈出的第一步。
他心神沉静,接下来的路径在脑中逐渐明晰。
首要之事,是稳住丹田中这股初生、尚且微弱的劲气。
需藉助余下丹药之力,徐徐推动,让药力始终循著心法轨跡,持续浸润经脉深处,將那些因根骨所限,尚未完全通达的细微滯涩之处,一点点、温和地揉开化散。
內修心法固是根本,外练体魄亦不可偏废。
他这副身躯的根骨框架虽已定型,难以更改其天赋上限,但內里的支撑却仍显鬆散,不够凝实坚韧。
若不趁此根基初立之机,及早打熬体魄,將这副框架锤炼得坚实,日后即便內息再如何雄浑强劲,也如同將高楼筑於软土,无处依託,终难承载。
唯有根基扎实,让周身筋骨皮膜逐步適应內劲的流转与滋养,方能避免日后修行渐深,劲气日盛时,出现力不从心甚至反噬自身的岔子。
这一切,皆非旦夕可成之功。
陆白缓缓收回目光,眼底一片清明。
这条路註定漫长。
……
春去秋来,小院里的兰草已然枯萎,炉边的药渣换了好几筐。
这日清晨,天光尚未大亮。
陆白已如往常般,在院中的青石上稳稳站定。
他双腿屈膝扎成马步,腰背挺得笔直,双手在腹前结印,隨著呼吸缓缓转动。
晨光透过院角的树影,在他周身投下斑驳的光影。
细看之下,周身縈绕著一层极淡的白气,隨著心法的节奏,在周身缓缓循环。
第一缕气感在一个多月前便已察觉到。
这速度,自然无法与那些资质上乘,几日便能引气入体的天之骄子相比,但於他自身而言,已是极大的突破。
上一世,他磕磕绊绊耗费了整整数年光阴,才勉强触碰到气感的边缘,还因心焦气躁,险些损伤了经脉根本。
这一世,凭著上一世对功法脉络的理解,再加上提前用丹药温养经脉,將这个过程缩短了大半。
此刻,內息于丹田处缓缓凝聚、盘旋。
陆白依循心法要义,引导著这股初生的劲气,向著手臂的经脉徐徐行去。
以往每每行至曲池穴附近,总会遇到的阻碍,此刻消弭於无形。
他心念微动,顺势將这股流畅的劲气导向腿部经脉,又沿著来路返回丹田。
运转几周之后,他缓缓收了印诀,站直身子。
只觉得周身的经脉都透著股轻快,连呼吸都比之前顺畅了不少。
气通经脉,总算成了。
……
陆白指尖流转的劲气尚未完全敛入体內,院外便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院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面容普通、衣著朴素的妇人走了进来。
苏云卸下些许偽装,目光落在陆白身上:“周身气息圆融,比前几日更显沉静,气脉是彻底通了?”
“嗯,今早刚顺完最后一道经脉,算是初步稳固。”他转而问道:“你这些日子外出,可有什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