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川集往东十里,有座静心庵。
庵堂不大,却藏在青山翠竹间,清幽寧静。
这日午后,三辆黑漆马车踏著石板路停在庵门前。
车辕上雕著精致的林字,一看便知是望川集林老爷的车马。
车帘掀开,林老爷先一步下车。
他身著藏青锦袍,鬢角已染风霜,身形却依旧挺拔。
落地后並未急著前行,而是回身,小心翼翼地扶著夫人下车。
时已开春,天气渐暖。
林夫人却仍裹著厚厚的银狐裘,面色苍白如纸,连下车这般简单的动作都显得吃力。
庵门外,一位穿著素色僧袍的中年尼师早已等候。
“林施主,夫人,请隨贫尼来。”了尘侧身引路。
……
禪房內,暖炉烧得正旺。
了尘师太让林夫人在榻上躺下,伸出二指搭在她腕间,指尖凝著一缕浅淡的內力,仔细探查脉象。
林老爷站在一旁,目光紧盯著夫人的脸色,只静静等著,他心里早有预感,今日或许还是老样子。
半晌,了尘收回手,轻轻嘆了口气:“夫人肺腑间的寒气,如湿苔附石,驱之难尽,今日贫尼再以本门心法为夫人疏通一次经脉,后续按新擬的药方调养。”
这半年来,林夫人每月都来静心庵住上三五日。
了尘已竭尽所能,內力疏导不下十次,温养药方也换了七八副,却始终难断病根。
林夫人掩口轻咳两声,声音虚弱:“有劳法师费心了,是我这身子不爭气。”
了尘扶她在榻上靠坐起来,自己则盘膝坐在其身后,双掌轻贴其背心。
只见她掌心泛起淡淡白芒,温润內力缓缓渡入。
一炷香后,她收回手,额角渗出细汗,林夫人呼吸渐稳,脸色虽依旧苍白,却没了刚才的急促咳嗽。
“刚行完功,夫人需好生静养,贫尼已让弟子备了药粥,稍后便送来。”
了尘细心为林夫人掖好被角,示意林老爷借步说话。
林老爷会意,跟著了尘走出禪房。
二人沿著庵前的青石小径缓步而行,直至竹林深处。
山风过处,竹叶沙沙作响。
了尘轻嘆一声,眉宇间满是无奈:“夫人脉象虚浮如絮,肺腑寒气已深结为冰,这次行功,效果怕是比上月又弱了三分。”
林老爷望著远处云雾繚绕的山峦,沉默良久,方才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