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新跟著车队往东走了半日,便折身向南,踏上了通往山头的小路。
越往山里走,草木越见茂密,碎石小径在灌木丛中若隱若现,偶尔能看见被频繁踩踏而倒伏的杂草。
不多时,他已立在一道山脊之上。
眼前层峦叠嶂,便是人称“三十八寨、二十四岭”的边界之地。
名头听著唬人,实则大半是些三五人占个山头、扯麵破旗便敢自称寨主的乌合之眾。
官府並非没来清剿过,只是大军一到,这些匪类便作鸟兽散,钻进密林深涧躲藏。
待风头一过,又如同雨后野草,从各个犄角旮旯里重新冒头。
此地山势崎嶇,洞窟密布,想躲想逃太过容易,故而始终难以根除。
前番往落枫谷寻他麻烦的那伙人,便是其中稍成气候的一支。
他们的落脚处,周天新並不陌生。
认准方位,身形几个起落,便没入苍茫山色之中。
……
某个山头。
一处利用天然石洞略加修葺的大厅內,火光摇曳,映照著几张醉意醺醺的脸。
五六个汉子正围著一口架在火上的铁锅,锅里翻滚著不知名的肉块,浓浓的酒气在空气中瀰漫。
“等大哥提著那周天新的人头回来,”一个满脸横肉的抹了把嘴,晃著手中的酒碗,“咱们就换个地界,这破地方是真待不下去了,如今商户都学著抱团,要么就跟著林府的车队走,越来越不好下手,再待下去,迟早得喝西北风。”
旁边的立刻接口:“二哥说得是,等宰了那祥州第一,咱们的名声就打响了,到时候振臂一呼,还怕召不来人手?然后换个肥得流油的水路码头,劫商船、收过路费,可比在这山沟里喝风强多了!”
眾人一阵鬨笑,借著酒意,仿佛已看见跟著大哥扬名立万、吃香喝辣的未来。
“酒没了!”二当家晃了晃见底的酒罈,踹了身旁一个矮壮汉子一脚,“麻子,死啦?没看见酒罈空了?再去搬一坛来!”
被叫做麻子的汉子醉眼惺忪地起身,嘟囔著往存放物资的地方走去。
他脚步虚浮,刚绕过一根歪斜支撑著洞顶的木柱,余光似乎瞥见洞口阴影下,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朦朧醉眼,定睛望去。
暮色中,一道黑影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由远及近。
那是什么?
念头刚起,还未及惊呼,一道乌光已破空而至!
根本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只觉一股恶风当头罩下,胸口如同被狂奔的野牛狠狠撞上,沉闷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砰!”
壮硕的身躯离地倒飞,直接砸穿了身后薄木板墙,瘫在砖石碎屑中,哼都没哼一声,便没了声息。
“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