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摇曳。
过往的思绪,在陆白脑海中迴荡。
那俞仲仁,本该循著科举的路走下去。
考取功名后入朝为官,或在地方任职,一生安稳平顺,这或许是他本该有的人生轨跡。
许是那场过於真实的梦,让他心生了对天地异闻的嚮往。
他开始不满足於书本里的圣贤道理,总想著去看看世间那些奇奇怪怪的事物。
最终在某日,他背上行囊,告別书院的先生与同窗,离开了熟悉的城镇,踏上了追寻奇闻的道路。
他再次寻至涌江附近。
途中,他偶遇一位同样对异闻充满好奇的同伴,两人一拍即合,决定结伴而行,一同寻找两世仙的踪跡。
或许是运气使然,又或许是执念足够深重。
他们竟真的再次找到了那处藏有两世仙的秘境。
此后,两人又多次重返此地,或是想要破解其让人看到前世今生的秘密,或已沉溺於其中难以自拔。
最终,其中一人將自己所有的见闻、思索与感悟,悉数记录於《异闻录》中。
许是书写时无心之失,又或是有意区別於传说中能定姻缘的三生石,书中將其记为三生世。
然而,关於那藏有三生世的具体地点,他却从未直接写明,如同故意给后人留下了一道待解的谜题。
后来,其因续写《异闻录》而闻名,人们提起他,总会说那个记录天下异闻的俞先生。
而与他结伴的那人,却因畏水的毛病,在江湖上留下了怕水的江姓奇人的传闻。
陆白上一世亦曾听闻过此物。
只是那时的他,早已过了会为世间神话、传说、异闻而痴迷的阶段。
如今主动来寻此物,不免令人心生感慨。
这时,一名护卫忍不住问道:“先生,若是梦,难道真的分不出梦与现实吗?人醒了,总该知道哪些是经歷过的,哪些是虚幻的吧?”
陆白轻声道:“或许,是不愿承认那仅仅是一场梦。”
眾人沉默不语,篝火的噼啪声在山洞里格外清晰,远处的江水声似乎也变得遥远起来。
……
次日清晨。
天刚亮,几人收拾好行囊,继续沿涌江向上游行进。
又一日午后,他们沿著一条支流向上走,发现这里的水流比《涌江流域水经考》中描述的要小得多。
原本该没过小腿的溪水,如今只余浅浅一层,水流也变得断断续续。
几人沿溪向上探寻,很快在一处山壁下找到了源头。
那是一个很矮小的洞窟,洞口只够一个人弯腰钻进,溪水就是从洞窟里流出来的,洞口周围长满了茂密的灌木丛。
一名护卫正欲上前查探,忽地指向灌木丛喊道:“先生,您看这里!”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根灌木的枝条上,缠绕著几缕浅青色的布絮。
布絮边缘有些磨损,分明是被枝条刮擦所致,若不细看,极易忽略。
江景行凑近仔细辨认,迟疑道:“这布的料子……”
陆白目光扫过那些布絮,又审视著那低矮的洞窟,沉声道:“进去看看。”
隨即安排一人留守洞口,其余人依次进入洞中。
洞窟起初十分狭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行进约十几步后,眼前空间陡然变得宽敞。
洞內寒气森森,四周漆黑一片,外界天光丝毫无法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