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里,万籟俱寂。
厚厚的积雪覆盖了一切,往日里野兽出没的痕跡,此刻连半点都寻不到。除了风声和眾人踩雪的“咯吱”声,再无其他声响。
凤啸寨的人都是山里討生活的好手,他们散开队形,经验老道地搜寻著任何可能的踪跡。可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別说大型的野兽,就连一只野兔、一只山鸡的影子都没看到。
起初的兴奋和高昂的战意,渐渐被消磨殆尽。
“他娘的,这鬼天气,畜生都死绝了吗?”一个凤啸寨的汉子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脸上也都带上了几分焦躁和失望。
江夜手下的护院们,也渐渐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们对江夜有著盲目的信任,可眼前这死寂的山林,却在无情地打击著他们的信心。
万斤的豪言壮语还迴荡在耳边,可现实却是连根毛都找不到。
队伍里的气氛,不免有些沉闷。
唯有江夜,从始至终,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从始至终都神情淡然,不急不躁地走在队伍最前面,仿佛不是来打猎,而是在雪中散步。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看似隨意地扫过四周,却將周围每一处地形,每一棵树木的朝向,每一片雪地的厚薄,都清晰地映入脑海。
那份从容淡定,与周围人的焦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队伍里的气氛愈发沉闷之时,一直跟在江夜脚边,懒洋洋地甩著尾巴的糰子,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那银白的小鼻子在空中猛地抽动几下,灵动的金色眼眸瞬间一亮。
“嗷!”
一声低吼,糰子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没有丝毫徵兆地窜入了左侧的密林深处。
“跟上。”
江夜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料到。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个眼神,王囤带领的二十名护院便瞬间转向,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动作整齐划一得令人心悸。
“走!”慕容晴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立刻对自己的人一挥手,急忙跟了过去。
穿过一片没过膝盖的雪地,眾人很快就在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不远处,看到了停下来的糰子。它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阵阵充满威胁的低吼,死死地盯著前方的灌木丛。
江夜脚步未停,只是隨意地打了个手势。
下一瞬,让凤啸寨眾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二十名护院,仿佛得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在瞬间散开,悄无声息地占据了灌木丛前方半圆形的有利地形。
张弓、搭箭、拉弦,二十个人的动作如行云流水,標准得如同一个人在重复,整个过程竟没有发出一丝一毫多余的声响。
森然的杀机,无声地笼罩了那片灌木丛。
一个山匪刚想开口询问,江夜的手已经轻轻落下。
“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片箭矢划破空气时匯聚成的、轻微而又致命的破风声。
二十支黝黑的箭矢,精准无比地覆盖了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灌木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