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让所有乡绅心头一震的,並非这位沈大人。
而是在沈砚秋身侧,那把並不合规矩、却堂而皇之摆在那里的太师椅里。
江夜一身便装,手里端著茶盏,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按理说,公堂之上,除了主官,閒杂人等不得入座。
可这位爷不仅坐了,还坐得比县太爷都舒服。
偏偏那位沈大人,对此视若无睹,甚至眼角眉梢还带著几分纵容。
“草民等,拜见县尊大人!”
眾乡绅哪里敢多看,连忙跪地磕头,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大气都不敢出。
“起来吧。”
沈砚秋声音清冷,“诸位不在自家纳福,跑到我这青石县衙,带著这么多厚礼,所为何事?”
为首的赵员外颤巍巍地站起身,拱手道:“大人明鑑!如今世道崩坏,盗匪横行。草民所在的柳林镇,虽不属青石县管辖,但距离县城不过三十里。如今铁血盟虽灭,但难保没有其他流寇……”
说到这,赵员外偷眼看了看上面,一咬牙,直接跪了下去。
“草民代表柳林镇三千口百姓,恳请併入青石县!愿献上良田千亩,岁银五千两,只求大人垂怜庇护!”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跪倒,哭喊著要纳贡求保护。
“求大人收留!”
“我们也愿併入青石县,唯大人马首是瞻!”
这帮人算盘打得精。
只要併入了青石县,谁敢来撒野?这保护费交得值啊!
沈砚秋看著堂下跪成一片的人,秀眉微蹙。
这不仅仅是收点钱的事,涉及到行政管辖权的变更,还有防务的重新部署。
若是以前,她或许会犹豫,毕竟这不合朝廷规制。
但现在……
沈砚秋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投向身边的江夜。
这一动作,极其自然,仿佛已经成了习惯。
堂下的乡绅们都是人精,这一眼,瞬间让他们明白了这县衙里真正的乾坤。
江夜放下茶盏,瓷盖磕碰杯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不大,却让堂下眾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想併入青石县?”
江夜目光扫过眾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也不是不行。”
眾人闻言,面露喜色。
“不过,”江夜话锋一转,语气微冷,“既然要併入,那就得守我的规矩。”
“江先生请讲!只要能保平安,什么规矩我们都守!”赵员外连忙表態。
江夜淡淡道。
“所有的私兵、家丁,全部解散,或者编入县里的预备役,由我统一训练调配。”
“所有的田產地契,重新丈量。该交的税,一分不能少。以前那些隱瞒田產、转嫁赋税给穷人的把戏,谁敢再玩,我就抄谁的家。”
“江夜顿了顿,眼神如刀,“我不护佑恶人,若是有欺压良善、鱼肉乡里的,別怪我翻脸不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