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大梁城中心广场。
这里曾是魏王彰显国威的地方,此刻却搭起了一座高台用来公审。
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数万百姓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甚至连周围的树上、房顶上都爬满了人。
他们衣衫襤褸,面黄肌瘦,但此刻,那原本麻木浑浊的眼睛里,却燃烧著一种名为“仇恨”的火焰。
高台之上,跪著一排五花大绑的人。
不是別人,正是平日里在大梁城作威作福的几个恶霸豪绅,以及两个名声最臭的皇亲国戚。
其中一个,正是刚才在宫门口带头闹事的赵之敬的亲弟弟,號称“赵半城”的赵之礼。
此时的赵之礼,早已没了往日的囂张气焰,面如死灰地跪在地上,嘴里塞著破布,浑身抖得像筛糠。
江夜坐在高台侧面的椅子上,手里端著茶盏,神色平静。
霍红缨站在他身后,看著台下那黑压压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种场面,她从未见过。
“带苦主!”
隨著一声高喝,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妇人被人搀扶著走上台。
她手里紧紧攥著一件满是血跡的破棉袄,刚一上台,看到跪在地上的赵之礼,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扑过去。
“畜生!你还我女儿命来!”
两个战士连忙拦住她。
老妇人跪在台上,面对著台下的百姓,声泪俱下。
“乡亲们啊!就是这个畜生!去年的大雪天,他看上了我家闺女,硬说是我们欠了他的租子,把人强行抢进府里……”
“我那闺女才十六岁啊!被他糟蹋了整整三天……最后……最后被扔出来的时候,身子都凉了啊!”
老妇人举起手中的血衣,哭得撕心裂肺,几度昏厥。
台下一片死寂。
紧接著,一个断了腿的汉子爬上台。
“我是城西的铁匠,就因为我不肯把祖传的打铁铺子低价卖给他,他就让人打断了我的腿,还放火烧了我的家!我爹娘……都被活活烧死在里面啊!”
汉子指著赵之礼,“这种人面兽心的东西,凭什么当官?凭什么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撒尿?”
一个接一个。
每一个上台的人,都带著血淋淋的故事。
强占良田、逼良为娼、草菅人命……
一桩桩,一件件,听得人头皮发麻,听得人怒火中烧。
霍红缨的身体僵硬了。
在她的印象里,赵家是书香门第,乐善好施,赵之礼更是个温文尔雅的长辈。
可现在,在这些百姓的口中,他却成了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这……这不可能……”霍红缨喃喃自语,声音颤抖,“这是污衊……这一定是你在找人演戏……”